林满六没有出声回应,因为他此刻心中莫名生出一种想法...
此次宁珂赠物一事,若是有人刻意引导,猜准了宁珂会将令牌交于自己之手。
那这枚黑水令牌,就不止是用作收拢河北甲士了,所谋只会更广!
前来搬运弩车配件的甲士们,手脚都很利索,特别是那个徐大石,仅凭一人就能拖拽箱体来去自如。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排水河道内的弩车配件,就已全数搬空。
月寒枝朝林满六所在的方向走来,看着陷入沉默的林、宁两人,她也没做过多询问。
“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离去。”
林满六点了点头,就开始朝蓝衣女子方向行去。
他行过宁珂身侧时,像是察觉到对方没有起身的意图,伸手就抓向了书生郎的后领口。
“宁兄是要在此为我等断后嘛?”
“林满六,你给我松手!”
“磨磨唧唧的...赶紧走!寒枝,来搭把手给她送出去!”
“林满六...你给我松手...”
宁珂的两次语,虽是重复着一样的话,但后面一句却要显得有些委屈?
甚至其用心伪装的男子音色,在语最后都要险些破功,略带哭腔的女子音色呼之欲出。
月寒枝一把挽过宁珂胳膊,低声在旁说了一句。
“这人轴得很,你别跟他一般计较...”
宁珂这才稳定住自己的情绪,随后更是不再看向林满六,只管与月寒枝并肩而行。
林满六三人带着徐大石一众人等,开始返回内城外的临时营地,一路上算是有惊无险。
期间的确遇到过几次东都守军,多是向外城传递军情的斥候小队,面对这些个彪悍的甲士来说,就是任其拿捏的小鸡仔。
根本不用林满六三人出手,就被徐大石带人绞杀殆尽,能够留作活口的就被带着一并向临时营地行去。
等到他们返回内城外侧的临时营地时,从管骁口中得知了方才外城的战事变化。
先是以北燕王军伍一方为主,别亲自领兵奇袭东侧三处军阵,陆续将却邪于外城东侧的布局瓦解。
随后南门城楼方向也有了动作,李延鹤亲率三百骑,在广阳门以北冲了一个来回,彻底打通了南门城楼跟临时营地的补给线路。
在林满六等人返回之前,已经陆续有两批物资送来,让管骁的压力减轻不少。
林满六有些好奇,便向管骁出声询问。
“李将军与那统领之间,应该无军情消息往来才对,为何能够配合得如此默契,竟是能打得外城叛军手忙脚乱...”
管骁道:“李将军如今坐镇南门城楼,在其身后有青岚先生谋划战局,想必北燕王军帐之中,也有这样的一位谋士吧!”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看向宁珂。
直至今日,所有人心中都有了答案。
宁珂只是摆于明面的宁小先生,而北燕王军中的实际操盘手,另有其人。
白袍书生郎像是被盯得有些烦躁,她甩动双袖将众人递来的目光打散。
“你们怎么想,是你们的事情,与我宁珂无关!”
林满六语出声:“既然李将军已经有了稳固战局的策略,我们在此也不能松懈,稍后还需让将士们尽快安装火牛弩车!”
管骁点了点头,抬手向徐大石示意。
后者小跑上前,抬手捶打在胸甲上,等待着管骁发号施令。
管骁道:“稍后多带些兄弟,听从林少侠指示安装弩车,可以用了便拿去给前线的兄弟们用上,至于那些个俘兵,全数交给我来审问!”
徐大石突然咧嘴笑起,脑袋歪斜地看向管骁。
“周老哥已然返回南门城楼,其实那些个小鸡仔,可以交由大石...周老哥的手法,大石已经学了个七八分了!”
那些个沽名钓誉的文士,每每到了风月场所,不免得喜欢辣手摧花。
他们这些在沙场厮杀的汉子,可就没有什么花前月下了,但是要好生怜惜一番受降俘兵,还是有那么几手妙招的。
管骁一脸嫌弃地扫了眼徐大石,随即又与之使了个眼色。
就像是在说,没看见还有外人在,也不怕丢人现眼?
结果这么一个血气方刚的汉子,竟是变得有些羞赧,徐大石接连咳嗽数下。
他小声朝管骁嘀咕出声:“方才一路上,我曾有意观察过林少侠和宁小先生二人,想必他们也能懂我!”
即便徐大石再小声,林满六三人就在不远处啊,要说听不见根本不可能。
林满六此刻不仅头皮发麻,后腰位置也结结实实地挨上一顿扭。
在其身后的宁珂掩面笑起,她略微侧过脑袋看向月寒枝时,发现对方脸上没有丝毫恼意,只不过手上的力道没停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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