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元吉的身影隐入山道拐角,秦河才转身回了老农的院落。
老农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杆是磨得发亮的老竹根,见秦河回来,忙不迭掐灭烟锅,搓着布满老茧的手起身,神色局促又恭敬。
秦河没多余寒暄,从储物袋里摸出三枚莹白丹丸,又递过一小袋沉甸甸的金银。丹丸泛着淡淡的温润光泽,入手不烫,却能隐约感觉到内里流转的生机。
“丹丸吞服,一枚添十年寿元,强筋健骨,往后不用再受病痛缠身,保你无疾而终。”他声音平淡,这丹药对于凡人来说,等同于仙丹。
老农捧着丹丸和金银,双手抖得厉害,嘴唇翕动数次,只挤出一句“仙人积德”,便要屈膝跪地。秦河指尖轻抬,一缕柔和的法则之力将他扶住,没让他磕下去。
“这些日子多亏你照料,这是你应得的。”
说完,秦河转身离去,衣袍扫过院门口的杂草,没留下半点多余的气息。老农站在原地,捧着宝物,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不敢动弹。
秦河没走远。
他顺着魏元吉提及的方向,慢悠悠往小河村去。
他想亲眼看看,那个被屠尽的村落,如今到底是何种模样。
山道两旁草木丛生,晨露沾湿了鞋边,风里混着山间的草木清香和隐约的泥土气。
没有遁光,没有法则加持,他就像个寻常旅人,一步步走着,感受着这凡人界的烟火气。
走了许久,天色泛起鱼肚白时,前方隐约浮现出屋舍的轮廓。
秦河抬眼望去,心头微微一动。
没有想象中的荒芜破败,也没有残留的血气煞气。
一条蜿蜒的小河绕着村落流过,河水不算清澈,却平缓温顺,岸边栽着几棵老柳树,枝条垂落,随风轻晃。
几十户屋舍散落河岸两侧,多是土坯墙、茅草顶,偶尔有几间砖瓦房,透着几分规整。
此刻正是清晨,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出袅袅炊烟,淡白色的烟霭在村落上空萦绕,交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鸡鸣声、狗吠声、妇人的呼唤声、孩童的嬉闹声,顺着风飘过来,热闹又安宁。
时间果然是最厉害的东西。
对于修士而,数十年不过是弹指一瞬,可对于凡人,却是三四代人的更迭。
那些刻骨铭心的惨痛,那些血流成河的记忆,终究会被岁月抚平,被新生的烟火气掩盖。
他缓步走进村落,目光扫过两旁的田地。
地里的禾苗长得稀疏,叶子蔫头耷脑,泛着不正常的枯黄,地皮裂开细细的口子,像是许久没受过雨水滋润。
村口临着土路,有一间简陋的矮房,门口摆着两张破旧的木桌和几条长凳,屋檐下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茶水铺”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