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烈阳逆向斜照过来,行宫白灰的墙面被日光映得雪亮,青黑绳纹筒瓦的檐边反光刺得人眼发疼。
二皇子敛眸盯着行宫正殿,敞开的门内沉沉一片浓黑,如同蛰伏着一只吃人的恶兽,正大张着獠牙,等待自己踏进去。
他喉结重重滚动一下,只看着那处,便觉一股阴寒顺着后脊往上爬。
方才倨傲的神态已然碎了个干净。
他用力咬腮边的肉,用血腥味压住心中的慌乱,逼自己冷静。
晋皇诡计多端,不能随意相信。
他若真的有证据,何至于缩头不出,该是早将证据拿出来,以证清白。
二皇子张开嘴,却僵硬地一个字都吐不出。
被他死死攥在手心里的纸条里写的清清楚楚,他勾结北戎,残害祖村陷害晋国,连北戎人许了自己什么好处都写的明明白白。
若自己不配合,晋皇便把证据给君父。
舅父和自己在一条船上,他绝不会出卖自己。
那群派出去焚烧祖村的杀手,事后也已全被毒杀。
他把能想到的都想了,最后也不知是哪里出了纰漏。
他可以拒绝晋皇的单独见面,可万一····万一晋皇真有证据呢?
决定做这件事的时候,他想过后果,但想和马上要面对完全是两码事。
黑甲卫统领看着他,勾起唇:
“两种选择,结果大不相同,二皇子若是不想与陛下谈,我禀明了,陛下这边即刻入王庭就是。”
二皇子用力咬牙,额角青筋隐隐凸起。
两种选择,说得好听。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晋皇打的什么主意,他一定是将自己当作脱离南越的棋子。
正是进退两难时,他身边的官员见他迟迟不语,向前一步,肃声:“请晋皇亲自去和南越君主谈,莫要扯上二殿下。”
黑甲卫统领听后,淡淡扫了二皇子一眼,又冲他扬了扬嘴角:“如此,我这便去禀了,想必南越王也等急了。”
说罢,他慢慢收回视线,转身往回走。
“等等。”
二皇子一开口,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殿下。”官员看着他,眼神凝重。
二皇子迎着众人视线,身姿端立,“诸位,眼下流四起,两国干戈之危悬于头顶。
晋皇既点名要与本殿下晤谈,那本殿下便代祖村死去的无辜百姓,先行向他讨要个说法。”
“殿下莫冲动,”一旁的官员忙伸手扯住二皇子的袖子,低声提醒:“小心有诈。”
“无需担心。”二皇子拂去那人的手,扫视一众肃立的黑甲卫,眼神冷傲:“在南越的土地上,南越人何须惧他国之威。”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