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张静还是鸿远集团的“金牌法律顾问”,实则是蔡申中手里最锋利的刀。
为了帮鸿远集团骗取银行数十亿贷款,她按照蔡申中的指令,利用曾经做律师时积累的人脉,非法获取了数十名企业高管、银行信贷员的个人信息,包括家庭住址、亲属关系、银行流水,甚至是私下的社交往来记录。
她将这些信息整理成详细的档案,一方面用来威胁不愿配合贷款造假的银行人员,另一方面则作为“污点证据”,牵制可能阻碍鸿远扩张的政商界人士,其中就包括当时在长宁分行任职、坚持合规审核贷款的闻哲等人。
最后,法庭以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罪;伙同他人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数额特别巨大,严重扰乱金融秩序,构成骗取贷款罪。作为鸿远集团案的重要成员,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她自己是律师出身,自然明白如何在服刑期间争取判刑。最后是坐了八年九个月的牢,出狱了。
她是在西北偏远之地服刑,出狱没有地方可以。回自己的娘家是不可能的,一是她心高气傲,不可能这副模样回去受人白眼,二是在她风生水起的时候,娘家人也没有沾上她一点光。
她一个单身女人,主要的发展轨迹还是在东江省长宁市。所以,她决定回长宁先看看。毕竟自己的别墅虽然法没了,但还有一套六十多平的公寓可以容身。
她想不到的是,回到长宁的第一天晚上看到的新闻,是某省省委副书记、省长闻哲,率领省政府代表团,访问东江市,并专程到长宁交流学习。
她坐在电视机前,恍如隔世。
电视机里的新闻画面高清而刺眼,闻哲穿着笔挺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角虽有岁月沉淀的细纹,却更显沉稳威严。他站在长宁市政府的会客大厅里,与当地领导握手寒暄,谈间从容不迫,举手投足皆是省部级官员的气度。
张静蜷缩在旧沙发里,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的血痕与掌心的冷汗混在一起,刺骨的凉意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妒火与怨毒。
这套六十多平的公寓是她当年未被查封的小资产,墙面斑驳得露出底层的水泥,沙发扶手上的皮革早已开裂,露出里面泛黄的棉絮,与她记忆中长天别墅区三百平米的庭院、全景落地窗外的江景、车库里一尘不染的豪车形成天壤之别。
服刑八年九个月,西北的风沙不仅磨糙了她的皮肤,更磨碎了她所有的骄傲与体面。曾经能凭一身精致套装、一抹媚笑就能在长宁金融圈左右逢源的知性律师,如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连出门买棵菜都要反复掂量价格,眼角的细纹里藏着的不是沧桑,是洗不掉的狼狈与不甘。
新闻画面切换,是张静认识的邱虹的身影,出现在闻哲身侧,她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套裙,胸前佩戴徽章,妆容精致,眼神锐利,与长宁本地官员并肩交谈时气场全开,干练果决。字幕介绍她是“某省副省长”。
张静猛地抓起桌上的搪瓷杯,狠狠砸向墙角,杯子摔得粉碎,瓷片四溅。
“凭什么?”
她嘶吼出声,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这个伪君子、这个婊子这么风光,而我却要在监狱里度过人生最宝贵的八年,如今连一份正经工作都找不到!”
她想起当年自己拿着精心整理的“证据”去找蔡申中,以为能借此平步青云,却没想到最终成了鸿远案的替罪羊。
而闻哲,那个被她视作“书呆子”“软蛋”的男人,明明手握她造假的蛛丝马迹,却从未想过给她一条退路,反而任由邱虹的审计小组层层深挖,将她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就是故意的!”
张静咬牙切齿,胸口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