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驱离,保持警戒即可。让前方等候的丰田车先过,我们减速拉开距离,看看他们的底线。”
“跟踪车辆已保持安全距离,前方十公里进入春江市区,我方将护送至省政府门口后撤离。”舒龙的声音带着沉稳的底气。
车辆驶入春江市区,跟踪的三辆车果然不敢再紧逼,渐渐消失在车流中。
抵达省政府别墅区,舒龙带着队员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单武雄气愤的说:
“敢对省委常委搞这套,闻省长,我马上通知内卫部门。”
闻哲摇摇头,说:
“先不紧,谈判还没有结果,他们不会马上翻脸。”
单武雄一时不明白闻省长的说“谈判”是什么。
第二天。省政府办公大楼三楼的常务副省长李敬前办公室。
李敬前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份《辽海日报》,版面上“金融专委雷霆行动,重机厂涉案人员落网”的标题格外醒目。
听到敲门声,只是淡淡开口:
“进来。”
见是闻哲推门而入时,李敬前便笑着抬手示意,语气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温和:
“闻哲来了,快坐。辛苦了。”
先闻哲而来的,是省银监局局长周明远,他连忙起身让座,观察一下闻哲的表情。毕竟从省政府领导分工上,闻哲是联系省银监的。见闻哲脸上并无异常,才放下心。
李敬前坐在闻哲斜对面,关心的看了看闻哲,说:
“省委派你去辽海,是选对了人。顾书记确实用人得当!你一去,就啃下那么多硬骨头。专委进驻辽海才半个多月,就把龙华村镇银行和重机厂的案子撕开了口子,了不起呀。”
“李省长过奖了,都是按省委部署办事。我正要向您专门汇报近期的工作。”
李敬前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手指轻轻敲了敲茶几上的《辽海日报》,说:
“我找你过来,也是想好好聊聊辽海的事。你的工作力度,省委看在眼里,但有些情况,比你预想的更复杂,我得跟你交个底。”
“请您指示。”
“闻省长,龙华村镇银行的案子、重机厂的贷款和三角债问题,性质确实严重,也很典型。该查的必须查,一个都不能漏。但辽海不是长宁,这里的老国企多,上下游产业链盘根错节,重机厂背后就牵着三百多家配套中小企业,一旦厂子停摆,几万人要失业,这个后果谁都担不起。
“但最近我收到不少反映,有地方干部说你们的审计组‘逢账必查、逢人必问’,搞得人心惶惶;还有几家驻辽海央企的负责人找到我,说担心金融核查影响项目融资,已经把两个原定落地的项目暂停了。”
他抬手示意周明远把一份文件递过来,封面印着“辽海市重点项目推进情况简报”,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两个停滞项目的名称,旁边标注着“涉及投资23亿元,预计带动就业8000人”。“闻哲啊,省委派你去辽海,是要你‘破局’,但不能‘掀桌子’。金融风险要防,但经济发展的基本盘也得保,这两者之间的平衡,得拿捏好。”
闻哲沉吟一下,说:
“李省长,龙华村镇银行八亿贷款被骗,涉案的空壳公司都是同一团伙操控,前后两任行长直接授意‘加急放款’,连贷前调查都省了;重机厂三亿五千万技改资金被挪用,本该引进的德国生产线换成了翻新设备,剩下的钱通过空壳公司洗白后,一部分流向了海外,一部分成了个别老板维系人脉的‘敲门砖’。”
“这些问题拖一天,国有资产就多一分流失,两千三百名工人的工资就少一分着落,其中有八十多位老工人等着工资交医药费,三十多个家庭的孩子等着学费报名。所谓的‘稳定’,绝不是掩盖这些烂账、让少数人逍遥法外的遮羞布,而是要还工人公道、护资产安全的底气。”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