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芳霖推开光书记办公室外间的门,秘书小李忙站起来,笑道:
“杜市长好,书记一直在等你哩,把其他安排都推后了。”
杜芳霖更加紧张,迷惑。她只好点点头,跟着小李往里间走。
推开里间的门,一股浓郁的茶香先飘了过来。光向阳没像往常那样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而是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长宁市行政区划图前,像是在看什么。
听到开门声也没回头,扭头笑笑,指着茶几说:
“芳霖市长来了?坐吧,刚让小李泡的明前龙井,你老家杭州的,应该爱喝这个。”
会客区的红木沙发擦得锃亮,茶几上摆着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茶杯里的茶汤清澈透亮,几片茶叶在水中舒展沉浮。杜芳霖小心翼翼地坐下,指尖刚碰到茶杯壁,就感受到恰到好处的温度,不烫嘴,却足够暖手,显然是提前泡好晾到合适温度的。这种细致入微的关照,让她心里的不安更甚。
虽然杜芳霖家与光向阳家有通家之好,但在杜芳霖眼里,光书记既是长辈、又是大领导,平日并不怎么很亲近。此刻见光书记的样子,真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谢谢光书记!”便规规矩矩的在沙发上坐下,先打开笔记本,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连连点头,说:
“嗯,是极品龙井了。只有在狮峰山或龙井山上,才有这样正宗的茶叶,谢谢您!”
光向阳一脸微笑,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手里端着自己的茶杯,轻轻晃了晃,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长辈般的温和:
“芳霖,你到长宁多少天了?我算算……还差三天就满一年五个月了吧?”
“是,光书记您真是好记性。”杜芳霖如实回答,手心渐渐沁出了细汗,光向阳的慈祥总让她有某种直感的不安。
“时间过得真快。”光向阳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当初把你从省财政厅调过来,我是拍了胸脯的。你在省厅的时候,分管专项资金审批,三年零违规,审计报告次次拿‘优秀’,厅里的老领导提起你,没一个不竖大拇指。我就是想让你到基层来锻炼锻炼,把先进的财政管理经验带到长宁,以后的路才能走得更稳。”
铺垫做得差不多了,光向阳话锋一转,终于提到了正题,语气却依旧平和,只是目光陡然锐利了几分,紧紧锁定杜芳霖的眼睛:
“昨天常委会的决议,你应该知道了吧?”
杜芳霖一愣,忙摇头说:
“什么决议,光书记,同我有关么?”
光向阳斟酌了一下,说:
“闻市长在会上,在没有同我和五人小组的同志事先沟通的情况下,突然提名你当常委候选人,而且会议通过了,这事……太草率了。”
杜芳霖大吃一惊,光洁的额头顿时就沁出一层细汗,像铺了一层细细的钻石一样。她连忙坐直身体,语速略快地解释:
“光书记,我真的一点也不知情!怎么、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不知情?”光向阳轻轻重复了这三个字,尾音拖得有些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杜芳霖忙说:
“是的,我根本不知情。我来长宁工作,是历练一下自己的能力,就根本没往这方面想过,也从来没和闻市长提过相关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