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下来细想,这场突如其来的推举,早已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三十三名代表的信任、朱省长和光书记的质疑、顾书记的提点,还有背后无数双注视着长宁人大会的眼睛,都让他无法真正“欣然”面对可能的失败。
正思忖着,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安琪挺着大肚子,端着一杯牛奶走了进来。闻哲忙上前,嗔怪说:
“你爬上楼来干什么?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等待我们的孩子的来到。”说着,忙扶他在椅子上坐下。
安琪将杯子放在书案上,目光落在那张写着诗句的宣纸上,轻声说:
“还没休息?妈刚才跟爸通了电话,爸让你别太急,凡事按规矩来。”
闻哲看着妻子眼底的担忧,心中一暖。他伸手握住安琪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度:
“我没事,刚跟顾书记、鲁副书记聊过。现在就等省委的消息了。”
“顾书记的意思,你家那边就不要介入此事了。顺其自然,明白吗?其实他们心里都有数,只是关心则乱。”
安琪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别熬夜。”才轻轻带上门离开。
书房里再次恢复寂静,闻哲拿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他这才又拿出手机,翻着里面的信息,看大多是关心选举问题的,他依旧一律回“谢谢关心,相信组织。”翻到齐童苇的信息,却是连发了五个“请闻主任有空回我电话!!”
他担心新区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忙回了电话:
“童苇,怎么了?新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忙晕了,才看到你的信息。有事你可以先向值班主任报告嘛。”
电话那头的齐童苇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急切:
“闻主任,您现在方便说话不?有个事只能跟您说!”
“你说清楚,什么事?”
“是这样,”齐童苇的声音更沉了些,“大家都知道,万山宁跟市电视台的张晓晨总监走得特别近,俩人关系不一般。我手下有技术科的兄弟,能通过监控记录、通讯数据找出他们不正当男女关系的铁证。只要把这东西捅出去,万山宁的候选人资格肯定得黄,到时候您这边不就稳了?”
闻哲大惊失色,原本平和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齐童苇!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混蛋!”
“闻主任,我……我就是想帮您。万山宁那边一直占着等额选举的优势,我们这一边总得有点对策……”
“什么那一边、这一边?什么对策?你这叫对策吗?”
闻哲尽量压低声音,
“你是公安分局局长,不是搞阴私算计的小人!技术手段是用来维护治安、打击犯罪的,不是让你用来窥探别人隐私、搞政治斗争的!”
“可万山宁这是作风问题,也是违纪……”
“就算他真有问题,也该由组织按程序调查处理,轮不到你用违规手段去挖证据!齐童苇同志,做事先做人,为官先守正!现在为了一个候选人资格,你就要把底线抛到脑后?在这个关节口搞别人的绯闻,人家都会算到我头上来,你知不知道?”
齐童苇沉默了,电话里只剩下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闻哲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带着严肃:
“我知道你是好意,想为我铺路。但选举这事,拼的是政绩,是民心,不是这些歪门邪道。公务人员,守正为本!
“你现在立刻打消你那些荒唐的想法,否则,我回新区的第一件事,就是召开党委会,撤你的职!你听清楚了吗?”
“是……我知道错了,闻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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