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哲抬手压了压,说:
“请大家安静一下。刘大兰同志,据我了解,您是正常办理了内退手续的,属于支行的退休人员。怎么,您没有内退,也买断工龄了么?”
刘大兰一怔,她没有想到高高在上的闻哲,居然这么了解情况。
她立即激昂的说:
“是、我是内退了,也是你们逼迫的!而且,我大儿子失业的,因为失业,他离婚了。如果没有天杀的改制,他会妻离子散么?”
说着,刘大兰就呜呜的哭了起来。又引起一片同情的附和的声音。
“万恶滔天的改制!”
“杀人不见血的东西!”
“我们要工作、要吃饭、要生活!”
闻哲心里很清楚,两行改制,最终淘汰的人,真正被刚性末尾淘汰的,其实非常非常少。而大多是自愿买断离开的。
他说:
“你们有什么诉求、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我们从长计议。大家知道,我今天是来我们县报到上班的,没有时间马上处理。这样,刘大兰同志,你们先选好三四个代表,再把具体的诉求写出来,我专门找一个时间跟你们联系,可不可以?今天就是堵在这里,我们也没有办法马上解决。”
他没有像对待傅志明那些教师一样,把自己的电话告诉这些人。而是让陈默过来,作为联络人。
因为他很清楚,这二十三多个人中,最起码有二十个人是不需要离开银行的。他们只是当时对改制的畏惧、或者是对支行发泄不满,还有一些个人的恩怨,才在当时随大流,一时冲动,走到了今天这一步。现在因为在社会上谋生不顺心,生计困顿,就反过头来“赖上”银行了。
他在内心一点也不同情这些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大家见闻哲笑容可亲,话语诚恳,也就找不到继续发泄的理由,低头嘀咕了一阵。竟然没有人出头来当代表。
闻哲让陈默留下他的电话,并承诺一周以后再联系,这些人虽然心有不甘,也只能默默的把桥面让了出来。
闻哲知道,这是有人在给他下眼药!他边回头走,边狠狠的对林远说:
“你给裘启微董事长打电话,就说我说的,让他组织专人,彻查扶云农商行合并时剥离的不良贷款!”
“是!”
闻哲回到第二辆车上,无奈的对魏敬武说:
“不好意思,净是些揩屁股的事。”
魏敬武心中高兴,既然娄锋要同闻哲对着干,他自然乐的坐山观虎斗了。江华平虽然现在人蔫了,但是不彻底干倒他,两年后的市长之争变数,谁也不能说是胜券在握了。
最好的结果,闻哲把娄锋干下去,又通过娄锋,把江华平彻底扯下去。
“呵呵,也是你闻哲心慈手软,否则我让李国勇、娄锋来给你开路!闻哲同志,你既然到县里来工作,又是偏僻落后、民风刁蛮的地方,你呀,听我一句忠告,绝不能太心善了!
“我当过县委书记,知道在县里工作的难度。我说句过头的话,穷山恶水出刁民,是有道理的。而且穷山恶水也出刁官。这是由人性决定的,你饱读史书,想必也会明白。资源贫乏的地区,加上人性本身的性恶,决定了这一切,不以我们善良的心愿为转移。所以,你的手腕要硬、心更要硬。你看,今天的情况,我就不信县委县政府的那班人不知道!他们是给你一个下马威罢了。我是话粗理不粗,你自己斟酌吧。”
“谢谢,谢谢您的指教。”闻哲不置可否,但他明白魏敬武的话是有些道理的,同顾书记的赠有相同之处,但出发点却大相径庭。
而闻哲看到的,并不是眼前的纷纷扰扰,而是看到了折射出来的上层的明争暗斗。他知道,自己踏上了一条必须要靠斗争,才能继续前行的荆天棘地之路。
两人一时没有了话。闻哲盼望早点到县委大院。
他望着县城内多是古老的建筑,青砖灰瓦、高檐斗拱,虽然一副衰败之相,但也足以见证了它曾经的辉煌。
车队通过老街,转到一条柏油大路上。
司机说:
“领导,拐过前面的路口,就到了县委大院了。”
正说着,见前面的车“吱”的一声,突然紧急刹车。
闻哲更是诧异,他清楚江大维的技术,几乎没有出现过紧急刹车的情况。
这里,听到第一辆车前面传来一声女人凄厉的叫声:
“冤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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