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百川说:
“闻市长说的是,我们扶云县四千七百多平方的面积,百分之七十多是森林覆盖的,确实是被青山绿水好生养着的。石灰岩地质是喀斯特地貌,溶洞、天坑、地下河,那是样样不缺。”
麻军庆说:
“自然景观够绝了吧?我们县的人文底蕴也丝毫不含糊。就说青云镇的明清古建筑群,规模宏大,就算和江浙那些声名远扬的古村落相比,也毫不逊色。”
“镇上的王家祠堂,那可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贝。梁柱上的木雕精美绝伦,全是《三国演义》里的经典典故,每一个人物的神态都刻画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能从木雕中走出来。就连关羽长须上的纹路,都是工匠拿刻刀一点点精心抠出来的,那工艺,简直绝了!还有檐角的砖雕,牡丹花瓣薄得如同蝉翼,透光性极佳,据说当年工匠要是雕坏一片,就得挨家挨户去讨米赔料,足见其珍贵与难得。”
舒东说:
“可惜啊,这么好的古建筑,却因为交通不便,逐渐被世人遗忘。进村的路还是几十年前的土路,一到下雨天,路面泥泞不堪,车根本进不去。前两年有开发商来看过,结果卡车底盘直接卡在泥坑里,怎么都出不来,人家无奈之下,只能扭头就走。现在好些祠堂的梁柱都被白蚁蛀空了,要是再不想办法修缮,老祖宗留下来的这些宝贝,就要毁在咱们手里了。”
闻哲点点头,这些他在县志中都看到过,这次过去,也是推动旅游业的重要资源。
他说:
“我们县的傩文化听说很有特色?”
“那是!”
刘百川说:
“我们的傩戏表演那叫一个精彩!演员们戴的面具上的眼睛可不是摆设,全都是活的——眼珠用竹子镂空,里头装着铜铃铛。演员在台上一转头,铃铛便叮当作响,清脆悦耳,再配上铿锵有力的锣鼓声,十里八乡的人一听就知道,傩戏开台了!”
“可惜,现在没有钱去搞,老百姓又多在外面谋生,渐渐也没落了。”
闻哲说:
“是呀,我们有这么好的资源,发展却不尽人意,问题究竟出在哪儿?”
郑大伟说:
“路!关键是路不好!比如去青云镇的县道还是砂石路,路面坑坑洼洼,旅游大巴根本不敢走。上次有个摄影团想来拍天坑日出,结果车子陷在半路,游客们没办法,只能扛着沉重的设备,徒步走了两三个小时才到观景台,不少人累得够呛,之后再也不愿意来了。”
“还有资金和宣传。我们县连个像样的宣传片都没有,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咱们这儿有这么美的风景和独特的文化。就算有游客来了,住宿、餐饮这些配套设施也跟不上,人家待一天就走了,根本留不住消费,没办法带动经济发展。”
大家边吃边议论。这些是闻哲愿意听到的,同时他也看到,这些人还是有想法,也把扶云的发展放在心里,只是没有形成合力、没有政策支撑。
吃完了面,刘百川领着大家与闻哲告别。
闻哲瞥见客厅的角落上的一大堆东西,就把已经出了门的刘百川叫住:
“百川,你进来一下,我跟你扯几句话。”
大家羡慕的看着刘百川跟着闻市长回到客厅。
闻哲指着墙角那一堆东西,说:
“百川,你们的心意我很感谢。但是这里不管是什么东西,你全部拿回去,也替我谢谢大家。我这次去扶云工作,你应该知道,会面临许多困难、面临复杂的人际关系,所以我一定要自己作风过硬,不能给别人留下什么话柄。这一点,你一定要理解我。”
刘百川一脸通红,一时说不出话来。
闻哲又拍拍他的肩膀,笑道:
“百川,你们能来看我,我非常高兴。今后我们在一起共事,要相互支持、帮助。你也要帮我多把把关,别在这些小事上让人说三道四的。好吗?”
刘百川忙点头,说:
“闻市长真是我们的楷模。今后在您的领导下,我一定配合好您的工作。”
他忙把五个包裹都拎起来,开门出去。
闻哲没有送他,回到客厅,点了一支烟,心事重重。
看来此去扶云,干部问题就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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