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华平很清楚,闻哲就是顾凌风手上的“杀手”,通过银行这条渠道,去查一些干部的问题,确实是另辟蹊径的好办法。闻哲在金融办搞的干部异常行为排查,受益的是顾凌风。因为闻哲把金融办原主任、常务副市长魏敬武的亲信蒋悦卿、魏敬武的小舅子帅从志全部干进牢房里去了。这让魏敬武不仅颜面大损,而且在常委会上,也没有了原来的气势。
而顾凌风借对金融办干部行为排查的报道指示,就在全市干部队伍中掀起了所谓的“行为排查”活动,一是借机整肃干部队伍,二是抬高闻哲的地位。因为工作领导小组的成员,只有闻哲一个人是非常委。
江华平敏锐的感觉到,这也是顾凌风要抬闻哲进入市委常委的一个步骤。
必须阻止闻哲进入常委序列!
他瞪了荣易一眼,说:
“你唠唠叨叨这么久,有一句实质性的东西么?你也是做了几十年领导干部的人,不明白你这些话,也只能同我说说。要是对外一说,你在别人眼睛里就是挑拔是非的小人!
“对一个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的评价,不是用个人情绪去评价,而是要用事实、要有证据!你不明白吗?”
荣易搔搔头,说:
“我明白。”
江华平摆摆手,说:
“不要光顾发牢骚,工作也要好好做!”
荣易知道江华平这是结束了谈话,忙起身告辞。
江华平有些郁闷,什么时候局面变得这样让人压抑。
这里,江华平的夫人敲门进来,说:
“孙市长来了。”
江华平一愣,孙市长就是市政府副市长孙越行,这个平素同自己没有什么往来,顶多是开会时点点头。
他忙起身往外迎,见孙越行已经笑吟吟的站在门口。他伸手同孙越行一握,笑道:
“呵呵,越行市长,稀客呀。按长宁的规矩,贵客第一次上门,是要吃两个荷包蛋的。”
说着,请孙越行坐下,见保姆已经端茶进来,就从保姆手上接过茶杯,亲自递给孙越行。
孙越行起身双手接了,连称谢谢。
孙越行的来意,江华平一想便知,又是为着那个空缺的市委常委的位子。因为这段时间来他家闲聊的,多是有资格竞争常委席位的人。
他并不主动开口,微笑着给孙越行递上一支烟。
孙越行知道江书记并不抽烟,忙先接在手里,并不点着。
他笑道:
“江书记这是批评我来汇报工作少呀。只是我是管具体工作的,没有福分在您手下工作。想上门来,又不好打扰。”
江华平保持着做组织工作的领导的固有习惯,对人微笑而不语。纵然有天大的人事变动,外人无法从他的脸上看到蛛丝马迹。
孙越行没有江华平的定力,扯了几句不着边的闲话,也忍不住了,说:
“江书记,我想向您汇报一下思想。”
江华平点点头,表示愿意听。
“江书记,市委常委有了空缺,您知道我在市政府这边也工作了这么多年,不敢说能力有多强,但分管的工作在省里,也算是名列前茅的。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
江华平也是暗自感叹,这些人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就敢想好事。但他依然保持着如蒙沙丽娜的神秘微笑,说:
“从某种程度上说,在一个上的同志,都有资格上那个位置。但是,也要有一个综合的考量。我的意思,是对自己的工作要有考量,对其他一样有资格的同志,也要有考量。这样,才能公正的看待自己、看待别人。”
孙越行点点头,说:
“我知道,政府这边要增加一名常委,最有竞争力的,是闻哲同志。可是、可是,”
孙越行说了两个“可是”,却说不出来下面的话。而他下面的话,其实两人心中有数。
江华平又不说话了,还是微笑着看着孙越行。他知道,闻哲肯定会被一些有资格竞争人“围殴”。即使有顾凌风的偏爱,也一样会遭到人们的诟病。因为你太风光了,已经犯了众怒。
木秀于林的后果,谁不清楚?
“越行市长,我只能说,要客观的评价自己,也要客观的评价别的同志。常委的产生有一定的规则、流程嘛。”
江华平意味深长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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