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身着玄色常服,衣袖挽至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腰间还系了一条靛蓝色围裙。
这儿站在灶台前。专注地翻炒。
任赫彻底呆住了。
“王爷,”长庚提高声音,恭敬地禀报,“礼部侍郎任大人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
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声音停了一瞬。
谢渊头也未回,只冷冷地问了句:“什么事情?”
任赫一个激灵,连忙躬身,舌头都有些打结:“回、回王爷,是……是北狄使团那边,遣人来递话,打算今日再行商议岁贡的具体品类和交割细节事宜。”
谢渊依旧冷漠,“什么时候开始?”
任赫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就……就半个时辰后。”
谢渊翻炒的动作停了下来。
抬起头,蹙着眉头,语气显然不悦:“这么赶?”
他本来是要陪药药一起吃饭的。
任赫额头冒汗:“是上头定的时辰……地点还是在文华殿偏殿。”
谢渊沉默了片刻,“知道了。”
他简意赅,“本王会过去。”
话已带到,事情禀完,任赫本该立刻告退。
可他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眼睛还忍不住瞟向灶台,瞟向谢渊。
这一幕实在太具冲击力了。
就在这时,谢渊将最后一勺菜盛进白瓷盘中,抬眼看向任何,冰冷不耐,“怎么,想留下蹭饭?”
任赫浑身一哆嗦,慌忙躬身:“不……不敢!下官绝无此意!”
谢渊冷声:“本来也没你的份。退下吧。”
任赫如蒙大赦,最后深深行了一礼,几乎是倒退着出了小厨房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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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专心做好了饭菜,吩咐厨娘在小厅摆好,又去廊下接沈药。
沈药瞧见只有一副碗筷,便明白了什么,仰脸看他,“临渊,你不一起吃吗?”
谢渊牵着她往里走:“要进宫一趟,临时定了时辰。”
“吃点再去吧?不然肚子该饿了。”
谢渊摇头,“时辰快来不及了。你先吃,这个点,估计又要在宫里对付一口了。”
沈药知道正事要紧,不再坚持,只是乖乖点了点头,松开手。
可是想了一下,还是走近一步,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胸前,依恋地蹭了蹭,轻声道:“我等你回来。”
谢渊抬手,温热的掌心抚过她的脸颊,拇指在她眼下轻轻摩挲了一下,“药药,多吃点。”
谢渊动身进宫。
沈药一直看着谢渊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这才慢慢地挪回桌上。
桌上的菜都是她平日爱吃的,清蒸鱼鲜嫩,山药排骨汤醇厚,还有一道特意做的炙牛肉。
谢渊如今对她的口味了如指掌。
只是他不在,再可口的饭菜也没滋没味的。
沈药拿起筷子,慢慢地吃,吃了小半碗饭,喝了一碗汤,便觉得饱了。
放下筷子,看着剩下的饭菜,想起谢渊临走时叮嘱的“多吃点”,犹豫了一下,又勉强自己多吃了小半碗米饭和几口菜,这才真正放下。
午后的阳光正好。
沈药回到廊下的榻上。
书是看不进去了,思绪飘远,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怀孕本就容易倦怠,她干脆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不知不觉沉入了浅眠。
不知睡了多久,沈药做了一个噩梦,又感觉有些冷,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青雀。”
沈药哑声唤道。
青雀上前,“王妃醒了?”
沈药嗯了一声,问:“什么时辰了?”
青雀回道:“申时三刻了。”
沈药简单盘算了一下,皱起眉头:“王爷还没回来吗?今日他们要讨论的事情并不多,怎么这么久?”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