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找金总。”
“走走走,现在就去。”
十几个人呼啦啦站起来,一窝蜂出了茶楼,十几辆豪车呼啸而去。
金泰大厦,十九楼。
金译听完,没有生气,也没有惊讶。
他靠在老板椅上,转着手里的打火机,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笑。
“解除合同,重新招标,业委会接手......”他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扔,“这做法,才像李霖。”
蒋大海急了,“金总,都这时候了您还笑?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金译看了他一眼,“你们真以为停工能吓住他?李霖这个人,你跟他来硬的,他比你更硬。你跟他来横的,他比你更横。停工?他巴不得你们停工呢。你们一停,他正好名正顺把你们全换了。”
“啊?那您的意思是...”
金译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我给你们出个主意。”他转过身,嘴角挑了挑,“硬的横的都不行,那就来软的。”
“软的?”
“收买他。”金译说,“我不信他李霖真是个圣人。当官的,哪个不爱钱?他装清高,那是价码没开够。你们凑一笔,送过去,他收了,以后大家还是朋友。他不收...”
金译眯了眯眼。
“他不收,那就是敬酒不吃。到时候再想别的办法。”
蒋大海皱着眉,“金总,上次不是说了吗,李霖出了名的铁面无私,送礼等于送死...”
“那是你们不会送。”金译打断他,“谁让你直接送钱了?动动脑子。直接送钱那是行贿,他把你送进去你都没处喊冤。但有很多种送法,不叫行贿。”
蒋大海似懂非懂,“金总,您说具体点?”
金译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慢条斯理地说,“比如他那个秘书方正,年纪轻轻给常务副市长当秘书,图什么?图前途。你们谁在省里有关系,帮他搭条线,牵个桥,让他觉得欠了你们的人情。比如他手下那些局长主任,段凌、季海富这些人,哪个不需要政绩?哪个不需要上面有人说话?你们把关系做到他们头上,让他们替你们说话。”
“再比如...”金译顿了顿,“李霖本人不收,不代表他下面的人不收。政府办、住建局、执法局,哪个环节不需要打点?你们以前怎么跟政府打交道的,现在就怎么跟这些人打交道。只不过以前是一个人说了算,现在得逐个攻破......”
蒋大海听得似懂非懂,但大概意思明白了。
不是直接收买李霖,是收买李霖身边的人,把他围起来。
“金总...”蒋大海犹豫了一下,“万一被李霖知道了呢?”
金译笑了,笑得有点冷。
“知道就知道了。他要是连身边人被围住了都不知道,那他也就不配当这个常务副市长了。”
金译心想,李霖自已不贪,还能拦着底下人不贪?水至清则无鱼,大家都没有好处可捞...谁给他办事儿?没人给他办事儿,镜州的工作就得停!他想要出业绩...白日做梦!
蒋大海不敢再问了。众人也都默默点头,心里思索着该怎么下手。
市委大院,书记办公室。
张威敲了两下门,没等里面应声就推门进去了。
史纪元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看见张威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来了,都打听清楚了?”
“清楚了!”
史纪元把文件放下了。
“说。”
“我去见过金译,问他为什么任由李霖罚款却不反抗...您猜他怎么说?”张威眯缝着小眼儿一脸坏笑的说着。
史纪元最烦他来这套,眼一瞪,骂道,“有屁就放!再给我卖关子收拾你!”
张威吓的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恢复一脸坏笑说,“他说,李霖牛逼,弄不过,只能服软了!但是不确定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还有,今天市政府开了个会。”张威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十六家物业公司老板联名去信访局施压,拿停工威胁,要求恢复原来的收费标准。”
“哦?”史纪元来了兴趣,“李霖怎么处理?”
“李霖说,能干就干,干不了就撤。停工三日以上,解除合同,业委会接手,或者重新招标。”
史纪元愣了一下。
“孙博呢?孙博什么态度?这可是砍在孙博大动脉了...”
张威凑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孙博说,不破不立,李市长说的很对。没别的意见,照此执行。”
史纪元手里的文件差点掉了。
他盯着张威看了好几秒,像是没听懂。
“你再说一遍?”
“孙博说,不破不立,李市长说的很对。照此执行。”
“原话?”
“原话。会上所有人都听见了。段凌在会上提了点不同意见,被孙博当场驳回去了。孙博瞪了段凌一眼,那眼神...冷的吓人。”
史纪元缓缓把文件放在茶几上,靠回沙发里。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之前他就觉得不对劲。
李霖罚了金泰,孙博没反应。他还安慰自已说也许是孙博在憋大招,在等机会反击。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不破不立,照此执行。
这八个字从孙博嘴里说出来,只有一个解释,孙博已经彻底臣服李霖了。
不是合作,不是妥协,是臣服。
“看来金译说的是真的...没准孙博真的弄不过李霖,所以...投降了!”
张威捏着下巴,故作深沉道,“也未必吧...毕竟孙博在镜州深耕这么多年,连您都...”
话没说完,碰上史纪元吃人的眼神,张威生生咽下去,赶紧说道,“您是不屑于与他斗。但李霖凭什么?”
史纪元冷笑两声,“凭什么?凭人家背景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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