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拐角处的声控灯坏了一大半,走两步才有一盏亮起来,昏黄的灯泡在墙上晃出几圈模糊的光晕,然后又在几秒钟之后黯下去,整个楼道在明灭之间交替着,像是有人在一明一暗地按着什么开关。
林志远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一下一下地回响着。
他的影子被头顶的灯泡拉得又长又歪,时而在左边的墙上伸展开来,时而被折叠到台阶的棱角上,弯弯扭扭的,像是一张张开了嘴的、说不出话的影子。
空气里的霉味越来越重了,混着一股淡淡的烟味——不是新鲜的香烟味道,是那种积了很久的、渗进墙壁和地毯纤维里的陈年烟臭,闻着让人喉咙发干。
越往上走越静。
二楼走廊空无一人,房门都关着,门缝里全是黑的,没有灯光也没有声音。
三楼同样。
到了四楼,整层楼的走廊一片漆黑,只有尽头那一扇门缝里漏出一道暖黄色的光,细细的一条,铺在深色的地毯上,像一根伸出来的手指,指向某个目的地。
林志远站在楼梯口,看着那道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走廊很长,两边的墙壁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只模模糊糊能分辨出门板一扇接一扇的轮廓。
他往前走了几步,脚步不由自主地放轻了,鞋底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空气里的陈年烟味里突然混进了一缕更鲜活的、像是刚才才留下的烟味,让他的鼻翼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走到405门前,门缝下的灯光正好照在他鞋尖前三寸的地方。
他整了整衣领,那动作下意识的、习惯性的。
做完之后。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门板——门板是旧的实木门,漆面斑驳,冰凉的触感通过指尖传上来,让他的脊背一阵发紧。
门是虚掩着的,他轻轻一推,门轴没有发出声响,也许是经常被推开,轴芯已经磨得滑了。
门开了。
房间里的灯光涌出来,白晃晃的,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等他适应了光线往里看的时候,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房间里空无一人。
这是一间会议室不假。
长条桌子上摆着两只一次性纸杯,杯底还有残留的水渍,但水已经凉透了。
窗帘拉了一半,窗外的夜色在另一半玻璃上铺展开来,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空气里有残余的烟味,比走廊里的新鲜一些,但烟气已经散了,只剩下一层淡淡的、随时会消散的余味。
诡异的是一个人都没有。
林志远浑身的血在那一瞬间从头顶凉到了脚后跟。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