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犹豫，开口就是一个字：\"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只有电流轻微的嘶嘶声。

然后赵珊说：“那我们这边随时可以启动，林组长让我问您，您之前提到的那个‘关键医疗支持’，到位了吗？\"

\"到位了。\"江昭阳说，目光从桌面移开，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树冠上。

初夏的太阳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在窗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中医我联系好了，苍龟探穴手法很扎实。林维泉那个情况，西医疗效到顶了，一般的中医也束手无策，只能靠特别中医的醒神开窍法试试。\"

\"人在哪？\"赵珊立刻追问。

“在市区。”

她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一拍，\"如果需要专案组安排车辆，我让林志远那边派人过去接，市区范围内十分钟就能到。\"

\"不必。\"江昭阳几乎是立刻否定了这个提议，语气干脆利落，\"公务车进出小区太扎眼了，车牌号特别，有心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我自己过去找她，到了地方给她打电话就行。越少人知道越稳妥。\"

赵珊那边顿了一下，然后应道：\"我明白了。那您现在出发？我们一起走？\"

\"不，\"江昭阳道，\"我得先向魏书记请个假，把明面上的事说清楚再动身。“

“你不用等我，先去就位就行。”

“到了专案组，把林维泉的近期病历和脑部影像资料都调出来备好，我带着人到了直接看。\"

\"行，我懂。\"赵珊的声音低下来，最后两个字像从嘴唇缝里挤出来的，\"小心。保持联系。\"

\"好。\"

听筒里传来忙音，嘟嘟嘟，一声接一声。

江昭阳把听筒慢慢放回座机上，指尖在挂机键上多按了半秒，确认电话断干净了，才松开手。

他低下头看着搪瓷缸里那汪浅黄的茶汤，几片舒展开的茶叶沉在缸底，纹丝不动。

他盯着它们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接下来的每一步——向婧那边要通知到位，针具、消毒设备、穴位定位图谱这些细节也要过一遍，万一到了现场发现缺这少那，再回头找就耽误工夫了。

他伸出手指揉了揉眉心，指腹下的皮肤微微发烫，带着连日缺觉后那种酸涩的胀感。

揉了十几秒，他放下手，站起来，伸手理了理身上那件藏青色的长袖衬衫。

衬衫是早上新换的，领口挺括，袖口的扣子系得端端正正。

他转身来到魏榕办公室门口。

门是关着的，但门缝底下的灯光透了出来，说明里面有人。

他抬手，指节在深棕色的木门上叩了两下，不重，但足够清晰。

里面传来魏榕的声音，清脆里带着一丝被工作打断的利落：\"进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