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书里历代家传针灸治急重症的经验,好多看法都和市面上通行的教材不一样,向婧闭着眼都能摸到那几章的位置。
江昭阳听着她说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种笑意很淡。
\"向婧,这个案子,“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缓,像是话赶话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踩了一脚刹车,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听筒边缘,”十一月份案发,把林维泉往看守所一送,就昏迷送医,脑出血量太大,血块虽然清干净了但脑组织损伤严重,医生说能保住命已经是奇迹,醒过来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一。”
“专案组的所有侦查活动在他昏迷那一刻就被迫停摆了——该问的话没问完,该查的线索全锁在他脑子里,该供出来的上线全悬在半空中。”
“该案牵涉的位置越高,越容不得半分差错,没有核心供述,案子就定不了铁,谁也不敢轻易动手,整个案子就卡在他的病床前头,进退不得。\"
向婧安静地听着,她太知道这种卡在半中间的滋味了。
\"你说的‘休克状态’,我懂。\"
她轻声接了一句,声音里有一种超出她年龄的沉稳,\"就像我们医院里那些心跳骤停被ecmo拖着的病人,机器在转,血在流,但心脏自己不跳了,整个人的生命活动都是外挂维持的。“
“案子的线索也还在那里摆着,卷宗、物证、前期笔录都有,但核心的那个\"供述\"的功能没了,整个案子的生命体征就靠外围证据吊着,动不了真格。\"
这个姑娘看着年轻,脑子清楚得很,一句话就能点到根子上。
\"你说得对。所以现在市纪委决定重启专案组。但这个‘重启’不是打个电话说一声就能搞定的。”
“现在案件中止了几个月,所有的人员调度、资源保障、协作机制都要重新走一遍程序。”
“这种事儿必须书面报告市纪委雷书记签字,省纪委那边还要备案。\"
江昭阳说着,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了一根出来夹在指间。
他没有点,只是捏着过滤嘴转了两圈,像是借这个动作把脑子里压了几个月的条条框框再捋一遍:\"快的话明天下午审批能下来,慢的话后天上午。”
“所以我说一两天,就是这个原因。\"
向婧点了点头,拿起那支圆珠笔,翻开硬壳笔记本空白页,飞快地写了\"苍龟探穴·闭证三阶段\"几个词,笔画小而紧凑,带着学医的人那种特有的细致。
她写完,把笔帽按回去,语气里透着一种被安排了任务之后反而踏实下来的轻快:\"那这两天我正好不闲着。还可以拿来琢磨针法。”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