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超森清了清嗓子,往前凑了凑身子:“郭书记,是这样,今天我们春奉开县委常委会。”
“会上魏榕同志强行推动,通过了推荐江昭阳作为专职副书记候选人第一人选上报市委的决定。”
“我作为第一副书记,对这个决定持完全反对的态度。”
“江昭阳本身存在严重的违纪问题,我不能隐瞒,必须向市委、向您本人检举揭发。”
郭凡尘挑了挑眉,哦了一声:“江昭阳?那个县委常委、琉璃镇书记?他能有什么违纪问题?”
张超森赶紧从公文包里拿出那叠材料,双手捧着递过去,腰弯了大半:“郭书记,他去年擅自挪用防汛专项资金,所有证据都在这里,一分不差。”
郭凡尘接过来,翻开材料,一页一页慢慢看。
张超森坐在对面,眼睛盯着郭凡尘的脸色,心跟着他翻纸的节奏咚咚跳。
郭凡尘翻得不快,看到银行对账单那一页,停下来,手指点了点那行转的记录,抬头问:“防汛抢险钱,他也敢动?”
“就是啊,他为了赶自己的政绩,就敢私自拍板挪用,根本没上报县委,也没走程序,根本没把党纪国法放在眼里。”
张超森赶紧接话,“魏榕书记一直护着他,县里没人敢说这个事,我只能来向市委汇报。”
“内容属实吗?”郭凡尘的眼神沉了下来。
“郭书记,我以我二十多年党龄向您担保,没有半个字的虚。”
“这件事我也是上个月才拿到实锤,本想在常委会上当场提出来,可魏榕同志一直压着,说没有确凿证据不能随便议论同志,我怕闹起来影响县里团结,只能偷偷来向市委汇报,这事关系到党的纪律,我不能瞒啊。”
郭凡尘翻完最后一页材料,把装订整齐的材料往桌面上一放,手肘撑着桌沿,脸色沉得像三伏天压城的乌云:“江昭阳不是党员吗?”
张超森赶紧欠了欠身子,半个屁股依旧没敢坐实椅子:“郭书记,他都进县委班子当常委了,哪能不是党员呢?”
“他是党员?”郭凡尘声音陡然提了一度,手掌狠狠拍在桌面上,桌角的紫砂保温杯都震得跳了一下,溅出几滴热茶,“党性呢?”
“中央三令五申,防汛资金一分一厘都动不得,这个规矩他不知道?《纪律处分条例》他没学过?”
“这是知法犯法,顶风作案!”
“就是啊郭书记,”张超森赶紧顺着话茬往下接,语气里满是义愤填膺,“他就是仗着魏榕同志护着他,在春奉县没人能管得了他,胆子越来越大。”
“他眼里根本没有党纪国法,只有自己的升迁政绩,为了抢功什么都敢干。”
郭凡尘的目光死死盯着张超森,冷不防抛出一个问题,打了张超森一个措手不及:“挪用的资金现在填回防汛账户了没有?”
张超森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飞速转了半圈:要是说没填,性质确实更严重,可调查组一查就知道现在已经补了窟窿,反而坐实了自己诬告。
不如说实话,再把道理摆出来,反倒显得自己光明磊落。
他定了定神,缓缓开口:“这个……确实已经填还上了。”
“可是郭书记,老话都说退赃不退罪啊,他这个违纪行为已经发生了,性质已经变了,不能因为补上了就当没发生过对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