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个时候,就是水到渠成的事,连非议都不会有。这不比你现在硬提,把他架在火上烤好?”
魏榕往宽大的真皮椅背上一靠,骨节微微放松,说“两三年”三个字的时候,特意放慢了语速,每个字都咬得很稳,像是手里掂着一块成色上好的玉,得慢慢摸透了分量再开口。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上划动,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指尖落下去轻,那圈画得圆润流畅,首尾完完整整,一点缺口都没有。
窗外的风卷着香樟叶落下来,擦着窗玻璃发出轻响。
魏榕的目光落在窗外那几个抱着文件匆匆走过的年轻科员身上,眼神里浮起一层过来人才有的笃定。
那是体制浮沉,磨出来的从容,不慌不忙。
什么事都想得明明白白,早就把前前后后的路都铺好了。
电话那头的江昭阳,手心攥着手机,攥得满手都是汗。
听魏榕把话讲完,压在他心口好几天的那块大石头,咕咚一声一下子落了地,他长出了一口气。
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才感觉到粘腻的汗早就把衬衫后背浸得透湿,凉丝丝地贴在皮肤上。
那是刚才攥着心劲儿等回话闷出来的。
这大半个月,江昭阳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琉璃镇现在是什么摊子?
绕城高速出入口占了半个镇,万亩有机茶产业园刚铺到第三期,拆迁、土地流转、对接茶企,哪一样离得开本乡本土、能扛能打的人?
县里不少盯着这个位置的。
要么是市委打招呼下来镀金的年轻干部,连农户家门都不愿进,要么是熬了五六年资历等着挪位置的老副书记,冲劲早就磨没了,哪一个能啃得动拆迁的硬骨头?
全春夏奉县找不出第二个比李卫国更合适的。
这样的人不用,用谁?
他刚才在想怎么说服魏榕,怎么应对那些不同意见,甚至做好了要不惜力保的准备。
没想到魏榕早就想好了这么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对啊魏书记,您说的太对了,我刚才就是钻了牛角尖,满脑子想着赶紧把位置定下来,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步。”
江昭阳在电话那头笑了,声音里的紧绷劲儿一下子散了。
他摸过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着,吸了一口,语气轻快了不少,“其实李卫国那个人我太了解了,他根本就不在乎是不是实任,他就是想干事。”
“之前茶产业园修路,要挪三棵百年老茶树,村民死活不同意,李卫国当场就拍板改路线,绕三公里多花二十万,也不碰老百姓的根,他说‘我们干事是为了老百姓好,不能让老百姓吃亏’,就这份心,他哪里是盯着位子来的?”
“只要让他坐到这个位子上,能说了算,能放开手脚干,缓两年拿名分算什么?”
“他绝对没意见。”
江昭阳指尖夹着烟,烟雾绕着手机升起来,他脑子里飞快盘算了一遍:两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