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兰婶家。
兰婶今年六十一,老伴儿走得早,一个人拉扯大了一儿一女。
女儿嫁到了外县,儿子在省城打工,今年没抢到回家的火车票,回不来。
兰婶一个人过年,冷冷清清的。
江昭阳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炉子边包饺子,面团摆在案板上,擀面杖搁在旁边,几个包好的饺子歪歪扭扭地躺在盖帘上。
她的手有些抖,包出来的饺子大小不一,有的还漏了馅。
看到江昭阳进来,张婶慌忙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嘴里连声说:“哎呀,领导来了,我这屋子乱得很,也没收拾……”
“不乱,不乱。”江昭阳自己拉了个板凳坐下,看了看炉火,又看了看煤堆,伸手摸了摸窗户根下面的墙壁,感受有没有寒气渗进来。
这间屋子是老旧的那种土坯墙,外面虽然抹了一层水泥,但年头久了,有些地方开裂了。
他去年冬天来的时候,发现兰婶家西山墙有一条裂缝,从屋顶一直延伸到窗台上面,最宽的地方能塞进去两根手指。
他当时就让王支书记下来,安排人用水泥砂浆修补了。
他站起来,走到西山墙那里,蹲下身子,沿着墙根仔细查看。
裂缝确实修补过了,水泥是新抹的,灰白色,和原来的老墙颜色不太一样,像一块补丁贴在墙上。
他伸出手指沿着修补的地方摸了一遍,表面还算平整,没有新的裂纹,用手指关节敲了敲,声音沉闷,说明里面填充密实,没有空鼓。
他又凑近看了看墙和窗户框的接缝处——那是最容易漏风的地方。
接缝处打了一层白色的密封胶,虽然打得不算漂亮,歪歪扭扭的,但确实把缝隙堵得严严实实。
他试着把手掌贴在接缝处,没有感觉到一丝凉风。
“兰婶,这墙修了以后,还漏风不?”江昭阳问。
“不漏不漏,一点风都不漏了。”兰婶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以前冬天那个风吹得呜呜的,晚上睡觉裹着被子都缩成一团。现在好了,炉子一点,屋里暖烘烘的,跟春天似的。”
江昭阳点点头,又走到窗户那边,仔细检查了窗框的密封条。
窗户是老式的钢窗,漆皮有些剥落,但密封条是新换的,橡胶还有弹性,压得很紧。
他拉开纱窗,把窗户推开又关上,听着关闭时的声音——干脆利落的“咔嗒”一声,严丝合缝。
“王支书,这个密封条也是你换的吧?”江昭阳问。
王支书挠挠头,嘿嘿一笑:“去年你走的时候说了一句,窗户漏风得换密封条,我就记着了。”
“入冬之前,我把村里十来户人家的窗户都检查了一遍,该换的换,该修的修。花不了几个钱,但管大用了。”
江昭阳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目光里带着一种赞许。
从兰婶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阴了,看样子可能还要下雪。
江昭阳抬头看了看天,他们又走了五户人家,每家都进去坐了坐,查看了取暖煤的分发情况,检查了房屋的裂缝修补和漏风问题。
每一家他都要亲手去摸一摸炉子,扒一扒煤堆,敲一敲墙壁,拉一拉窗户。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