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让我们这些响应号召关停的矿,和那些靠力气吃饭的矿工兄弟们,最后成了政府转型规划里被牺牲的代价!”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这些兄弟,有跟着我从黑口子时期摸爬滚打出来的,也有刚来没几年养家糊口的。”
“他们不懂什么转型大道理,就知道下井挖煤能养活老婆孩子。”
“现在矿要关了,他们的饭碗咋办?”
“技能培训、分流安置、补偿标准……这些都必须清清楚楚,实实在在!”
“不能空口白牙画大饼,到时候一拍屁股走人,留下我和几百号矿工兄弟干瞪眼!”
“我霍典阳可以转型,但不能背这个骂名,更不能让兄弟们戳我的脊梁骨!”
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作为一个“老矿”最后的责任和担当。
提到矿工兄弟时,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感:有愧疚,有不舍,更有一种沉重的保护欲。
江昭阳没有一丝犹豫,立刻给予了斩钉截铁的回应:“霍总,这个你一万个放心!”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我们镇党委、政府,绝不会拿老百姓的生计当儿戏。”
“矿工的安置方案,不是你今天提起我们才考虑,而是在规划产业转型之初,就是我们最核心、最优先解决的问题!”
他拉开办公桌的一个抽屉,取出一份装订整齐、封面印有“大东沟煤矿从业人员转型安置工作实施方案”字样的文件,推到霍典阳面前。
文件的封面盖着红色的公章,显得异常庄重。
“方案初稿,我们委托省里权威的劳动经济研究所进行了详尽的调研和测算,前后修改了七次。”
“内容涵盖了补偿金标准、职业技能培训、就业岗位对接、困难家庭兜底保障、自主创业帮扶政策、工龄社保衔接等等,涵盖所有你能想到和想不到的细节。”
江昭阳用手指重重地点在文件上:“这份方案,已经正式行文上报。”
“现在,它就躺在市人社局和省人社厅的案头,并且已经正式获批!”
“白纸黑字,红章大印,具有法律和政策效力。”
“霍总,随时可以查看原件,核对每一条细则。”
“我们的每一句话,都算数!”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承诺的分量,让霍典阳紧绷的神经得到了第一丝真正的放松。
霍典阳拿起那份厚厚的文件,沉甸甸的,像是捧着几百个家庭的希望。
他粗粗翻看了几页,看到那些具体的补偿标准、培训目录、岗位对接清单,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他点点头:“好,有这个白纸黑字,我心里就有底了。这第一条,算过了。”
霍典阳竖起了第二根手指,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迷茫和恳切:“江书记,邱镇长,这第二个条件,关系到我的‘命根子’该怎么转。”
他自嘲地笑了笑,“说实话,关煤矿,我霍典阳虽然心疼,但为了长远,为了大家伙,我能咬牙割肉。”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