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远超想象。
这绝不是普通的伤害或过失案件,这是涉及多条人命的恶性重案!
人犯的凶残和危险性,绝不能以他们此刻的表现来评估!
没有丝毫犹豫,齐楚平猛地挺直腰背,神情瞬间切换到铁血般的肃杀,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响彻整个办公室,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
“全体注意!一级戒备!人犯极度危险!!”
他的吼声充满了力量感和高度紧张,“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押解过程,全程监控!”
“任何可疑举动,立即制止!绝不能有任何闪失!听清楚没有?!”
“是!齐所!!”几位干警心头一凛,原本就紧绷的神经再次拉满!齐声道喝的声音如同金石相击,整齐划一,透着森严的纪律性和临战的紧张。
他们扣住人犯的手臂更加用力,指关节都因用力而发白,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人犯身上和门口通道来回扫视,杜绝任何一丝可能的意外。
此刻,被铐住的刘大疤和耗子,在他们眼中不再是两滩烂泥,而是两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带走!”齐楚平大手一挥,声如洪钟。
“走!”干警们再次低喝,架着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的刘大疤和仍在恐惧呜咽的耗子,向门外走去。
霍典阳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呆滞地看着刘大疤那双沾满矿尘、此刻无力拖拽在地的破旧皮鞋,被粗暴地拖过门槛,消失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
他仿佛能看到,那双鞋曾经无数次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恭敬地踏进这间办公室汇报“工作”……一切都结束了。
留下的,只有满室狼藉,浓重的灰尘气息,和一声仿佛来自地狱深处、被拖行远去的、耗子那绝望的、不成调的呜咽余音。
很快,楼下空旷的矿场上,再次响起了那穿透力极强的、象征法律最终抵达的警笛声。
急促的“呜——呜——呜——”,伴随着引擎启动的轰鸣,由近及远,撕开了矿区灰黄厚重的迷雾,朝着县公安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只留下矿场那巨大的、沉默的矿坑,以及被风吹起的、漫天翻飞的灰色尘埃,如同一个巨大而无声的问号,笼罩在霍典阳那彻底崩塌的矿山王国之上。
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厚重绒布,严丝合缝地包裹着霍典阳的办公室。
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远处矿场零星几点微弱的灯火,如同垂死挣扎的萤火虫,无力地穿透这浓稠的黑暗,映照出室内家具模糊而扭曲的轮廓。
霍典阳就陷在他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里,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落满尘埃的雕像。
只有两点猩红,在黑暗中明灭不定,是他指尖夹着的香烟,以及他眼中几乎要烧穿这黑暗的、痛苦与愤怒交织的火焰。
烟灰缸早已不堪重负。
小山般的烟蒂和灰烬堆叠着,溢出了边缘,散落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像一片狼藉的战场遗迹。
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浓烈的烟草味混合着一种绝望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
霍典阳一夜没睡。
他就这样把自己关在这间象征着权力与财富的囚笼里,拒绝光明,拒绝声音,拒绝一切外界的联系。
仿佛只有这绝对的黑暗,才能暂时麻痹他快要炸裂的神经。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