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击中了霍典阳最大的命门!
他的金山!他的根基!矿区暗流汹涌,多少双眼睛盯着这块肥肉?
如果有人想取代他,收买一个警察来设局,利用刘大疤这枚棋子来制造混乱,动摇他的根基……这并非天方夜谭!
刘大疤的表演达到了。
他脸上的疤痕因激动而显得更加狰狞骇人,唾沫随着激动的话语喷溅:“我告诉你,姓沙的!霍总不是好糊弄的!!”
“你别想得逞!!我刘大疤今天就是死在这里,也绝不让你这奸计得逞!!”
他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一种自我牺牲式的“忠诚”与“悲壮”,仿佛下一秒就要为了维护霍典阳的利益,扑上去与沙匡力同归于尽。
这一套颠倒黑白、混淆视听、泼尽脏水、并且直指霍典阳核心利益的话术,犹如一枚精神炸弹,在霍典阳混乱不堪的头脑中轰然爆炸!
霍典阳的心,猛地一沉!
如同从万仞悬崖失足坠落,那种骤然失去依托、急速下坠的失重感,带着强烈的窒息感,瞬间攫住了他所有的感官。
脑子里“嗡”的一声长鸣,眼前甚至出现了短暂的黑雾。
他的身躯,在那一刻,竟然微不可察地晃了晃,仿佛脚下的地面都在崩塌。
在刘大疤这顿歇斯底里、却又逻辑“自洽”的反咬下,被狠狠撬动。
他猛地看向沙匡力。
霍典阳混乱的目光在刘大疤那张“悲愤交加”的忠犬脸和沙匡力那张冷硬如冰雕的扑克脸之间急速游移。
刘大疤这声嘶力竭的控诉,像一盆猛然浇下的冰水,让他怒火中烧的头脑被迫停滞、冷却,竟是懵了那么一刻。
此刻,霍典阳的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怀疑如同疯长的毒藤,迅速缠绕上来。
震惊、愤怒、耻辱交织在一起,又掺杂了对沙匡力真实用意的恐惧!
刘大疤……会是这样一条披着忠狗外皮的豺狼吗?
而眼前这个叫沙匡力的警察……他到底是正义的使者,还是……另一个更危险的、带着致命目的的猎人?
他想起刘大疤的表现,确实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记忆的碎片在眼前纷乱翻涌:矿上机器轰鸣,他匆匆赶来查看,刘大疤总是冲在最前面,黝黑脸庞上布满汗珠,声音嘶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可靠:“霍总,您歇着!这点小问题哪用您操心?有我在,出不了岔子!”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总能在他焦虑时麻利地递上拧开的矿泉水瓶盖。
矿上的事交给他打理,基本上不用自己操心。
逢年过节,矿工休息区里总会响起刘大疤粗哑的吆喝:“拿着!霍总念着大家的辛苦,特意吩咐的!米面油,人人有份!”
工人们黝黑脸上绽开的感激笑容,深深印在霍典阳的记忆里。
这样一个对他俯首帖耳、替他卖命管理、替他收拢人心的刘大疤,会是杀害阿木的凶手?
他忍不住看了沙匡力一眼,心里浮起一个念头:这个警察,会不会真的像刘大疤说的那样?
就在这时,沙匡力动了。
他迎着刘大疤几乎喷火的视线,非但没有丝毫恼怒,反而极其缓慢地抬起了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