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无门你自来,天堂有路你不走!
刘大疤的心里,杀心像一颗被浇了油的种子,瞬间疯长起来。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是肾上腺素飙升时的生理反应——他的身体已经进入了攻击状态,心跳加快,肌肉充血,痛觉阈值升高,所有的感官都变得异常敏锐。
他听见了肖鸣惶的呼吸声——急促而浅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他听见了耗子的撬棍在手指间轻轻转动时发出的“吱吱”声。
他向耗子使了一个眼色。
那个眼色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没有点头,没有皱眉,甚至没有明显的视线转移——他只是把眼珠往肖鸣惶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然后快速地眨了一下眼睛。
但耗子懂了。
耗子跟了刘大疤八年。
八年时间,他早就学会了读懂刘大疤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手上的每一个小动作。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不那么简单。
耗子看清了刘大疤眼里的东西——那不是“教训一下”的意思,那是“让他永远留在这里”的意思。
他的手指收紧了,撬棍在他掌心转了一百八十度,尖端朝前,像一根矛。
他微微弯下腰,重心放低,脚掌在碎石上无声地调整着位置——他在寻找一个角度,一个从肖鸣惶矿灯照射范围之外切入的角度。
肖鸣惶看到了那个眼色。
他看到了刘大疤眼珠的偏转,看到了耗子手指的收紧,看到了撬棍在黑暗中划出的那道冰冷的弧线。
他看到了耗子弯下腰的那一刻,整个人像一张被拉开的弓,瘦长的身体里蓄满了力量,随时都会弹射出去。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变得异常清醒。
所有的恐惧、犹豫、颤抖,都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强烈的情感所取代——那是一种悲凉,一种彻骨的、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悲凉。
他明白了。
他明白阿木为什么会被埋在那些煤石下面了。
但他不后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手掌心,那个圆圆的疤痕,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他把手握紧了,指甲掐进了那个疤痕里,疼得他咬紧了牙关。
这疼,提醒着他,他还是一个人。
耗子动了。
他的身体像一条蛇,无声无息地滑进了黑暗中。
撬棍的尖端在矿灯的光线边缘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和耗子一起融进了巷道深处的黑暗里。
肖鸣惶只能听到极其细微的脚步声——不是胶鞋踩在碎石上的哗啦声,而是胶鞋底轻轻踩在煤灰上的“沙沙”声,像一条蛇在沙地上滑行。
刘大疤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肖鸣惶,那目光像两根钉子,把肖鸣惶钉在原地。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的牙齿——那些牙齿又黄又乱,像一排年久失修的墓碑。
他在等。
等耗子从背后靠近,等那根撬棍从黑暗中刺出来,等肖鸣惶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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