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上升到对抗县长指示、危害国家粮食安全的高度!
柳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跳。
“何东来!”柳璜猛地挺直了腰杆,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几乎破音,彻底撕破了那层“亲家”的伪装,“你少在这里给我上纲上线!”
“拿着鸡毛当令箭!”他指着何东来的鼻子,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我告诉你!我是县农业局的局长!”
“这一亩三分地上,我还能做点主吧?!”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试图用职务权限来压制对方:“你!你一个管学校、管娃娃的教育局长!”
“手伸得这么长,管到我的地盘上来,你算哪根葱?!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这番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彻底将矛盾公开化、白热化。
现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如同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
几个跟着何东来过来的执法队员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为难和犹豫的神色。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们夹在中间,一时不知该听谁的,脚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飘忽,不敢与任何一方对视。
王胖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何东来脸上紧绷的线条,却忽然松弛了。
那紧绷的、如同刀削斧凿般的冷硬,被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冰冷,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玩味的笑容所取代。
那笑容如同腊月里屋檐下凝结的冰棱,寒气刺骨,毫无温度。
“呵。”一声极轻的冷笑,从何东来的鼻腔里哼出,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柳局长说得对。”何东来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从容,与他刚才的雷霆之怒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这反常的平静,反而让柳璜心头猛地一沉,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正常情况下,”何东来特意加重了这四个字,“我一个教育局长,确实管不着你农业局长的‘一亩三分地’,更管不着化肥该往哪里运。”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紧不慢地抬起手,伸向自己深色夹克的内袋。
这个动作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柳璜的咆哮都卡在了喉咙里,紧张地盯着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何东来从内袋里,缓缓地、极其郑重地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纸张是标准的a4公文纸,边缘锋利,折叠的痕迹清晰可见。
他两根手指捏着纸张的一角,手腕轻轻一抖。
“唰啦——”
纸张被利落地展开,发出清脆的声响。
洁白的纸面上,几行黑色的打印字迹和右下角一个鲜红夺目的印章,以及印章旁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签名,瞬间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