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站在窗边那道灰暗的背景里,而是彻彻底底地转了过来,正面对着容略图。
室内明亮的顶灯毫无保留地照在他脸上。
他的目光,刹那间锐利得如同骤然出鞘的刀锋,将那温文尔雅的最后一点伪装彻底撕碎。
那眼神里没有先前的平静,也非刚才的严肃,而是一种被强行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带着强烈审视意味的警醒光芒,像探照灯一样直射向容略图,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钻进他的颅骨,把他脑中所思所想彻底钉在解剖台上。
无声的压迫感,有如实质。
容略图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干燥得有些发疼。
空气仿佛变成了胶冻,每一次呼吸都格外滞涩。
头顶的灯光白得刺眼,将室内每一寸空间都照耀得纤毫毕现,然而这明亮却让他感到一种无所遁形的窒息。
没有任何退路了。
此情此景下若再绕弯子,不是懦弱便是愚蠢。
他微微仰起头,迎上那道极具穿透力的锐利目光,喉咙里那团灼人的热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技术源头确定了。”
声音落定,办公室里异常安静,连空调的低频送风声都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离了,只剩下令人心悸的死寂。
张超森就站在那道作为背景的灰暗窗影前,纹丝不动,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
压迫感并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凝实,沉甸甸地压向容略图。
“我们公安立刻启动了应急响应。”
他顿了顿,目光稳定地锁定张超森的眼睛:“干扰信号的特征非常典型——覆盖面广,强度极大,覆盖了整个镇域,但呈现精准的圆形衰减,这不符合通常的民用设备或无意的电磁冲突。”
“干扰源自身信号特点也很清晰,频谱特征独特,具有明显的脉冲调制痕迹,是专业级的设备。”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容略图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静音容器里,只有自己清晰而冷静的声音在回荡:“干扰源不在镇内。”
“实际监测数据表明,外围信号强度衰减极其缓慢、均衡,这种异常衰减模式排除了干扰源在琉璃镇内任何一点的可能。”
每一个字都像小锤,敲击着这块死寂的坚冰。
张超森的嘴角似乎绷得更紧了一些,下颌线像刀锋般锐利地勾勒出来。
他依旧沉默,但那微微向下倾斜的目光,显示出他正在处理这些信息。
“干扰源不在琉璃镇。”容略图的声音像冰一样,清晰、冷硬,切割着房间里凝滞的空气,每个字都带着千钧之重,砸向办公桌后那个沉默如山的身影,“它,就在我们县里。”
“监测结果反复交叉验证,无论从信号强度分布模型、指向角的锐度变化、波形特征的回溯比对,锁定在了一个非常明确的核心位置——”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