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除这两块最碍眼的顽石!”
“扫清这两道最大的障碍!”
“眼中钉!肉中刺!一次清除干净!”他将这四个字咬得极重,因为激动和用力,脸上泛起一层病态的潮红。
办公室密闭的空间里,回荡着他自己的声音,混合着话筒里传来的微弱电流嘶嘶声。
明天。
陈琪珙将在聚光灯下因羞辱而扭曲变形。
江昭阳那总是看似沉稳、实则暗藏机锋的形象将在最肮脏的泥潭里彻底崩塌。
电话那头,张超森的笑声起初如同毒蛇游过草丛的窸窣,低沉而黏腻,浸透了久郁的恶意。
“呵…呵呵…”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人不快的湿冷气息。
紧接着,这低哼开始膨胀、发酵,像一只挣脱束缚的气球,轰然炸裂开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声音在话筒里猛烈地鼓荡、冲撞,毫无顾忌,肆意喷薄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宣泄快感和翻云覆雨的掌控得意。
那笑声穿透蒋珂文的耳膜,震得他耳根都有些发麻,仿佛带着实体触感般刮过脸庞。
狂笑最终在一声抽气似的喟叹中收束。
老狐狸张超森那副得意的腔调瞬息凝结,如同滚烫的烙铁猝然淬入冷水,发出令人不安的、细微至极的嘶声。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登时换了一个人,严肃、低沉,隐隐流动着猎豹在出击前对同伴的最后告诫:“珂文啊,”那两个字咬得沉稳而清晰,像一枚印章砸在心上,“你今天这步,以退为进,示敌以弱,演得不错。”
“陈琪珙那小子,看来是信了你这出‘委屈求全’的把戏。”
“这把火被你闷住了,没烧到他眼皮子底下去,很好。”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蒋珂文一个接收信息的缓冲,也仿佛是让无形的毒液浸润更深。
“但是,珂文,”张超森的声音陡然收紧,像骤然拉直的弓弦,每一个字都蓄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记住,示弱是手段!”
“烟幕终究要散开!”
“明天!”他猛地提高了音量,斩钉截铁,不容丝毫质疑,“才是真正刺刀见红的决战时刻!”
他的气息有些微喘,似乎被自己瞬间释放的巨大能量冲击到,但那话语的力量丝毫未减,反而如同烧红的烙铁,不容躲闪地按在蒋珂文的心上:“明天!你必须顶上去!”
“顶在最前面!亲自冲锋陷阵!”
“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插心脏!不能再有半点犹豫,半点藏私!”
“藏头露尾的兔子永远吃不到草!”
“骨头,要啃就狠狠咬下去!”
那声音略略平缓,注入一种更加毒辣、深谙规则的老道:“当然,场面上的话,你要说得比花儿还好听,比唱的还好听!”
“冠冕堂皇,滴水不漏——这是你的看家本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