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程智龙并没有声张。
他的目光微侧,视线不动声色地掠过周遭,余光不经意间扫过一层凝实如水、宛若实质的法力护罩之外的虚空,
似在确认着什么?
他这一丝细微至极的小动作,侧目之间毫无破绽,寻常修士根本无从察觉。
但慕容绾绾修为深不可测,六感早已臻至入微通玄之境,
周遭分毫动静皆逃不过她的感知。
程智龙隐秘的动作,自然被她尽收眼底。
下一刻,
慕容绾绾温润的眸光轻轻落在程智龙身上,在他周身短暂逗留片刻,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揣测,
随即她笑意浅浅,继续出声道:
“看来智龙已然猜到几分了。”
慕容绾绾微微颔首,语气笃定,字字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不错。
这份独一无二的特殊礼物,便是外界那两位被我拦下的元婴修士。”
此如惊雷落于平地,瞬间在一众金丹修士心中炸开!
众人心头齐齐巨震,
无数疑惑的念头瞬间涌上脑海,反复盘旋激荡。
礼物?!
竟是元婴真君?!
而且还是活生生的元婴修士,
并非丹药法器、灵宝材料之类的死物!
刹那间,
全场寂静无声,
所有青年金丹修士都陷入了飞速的沉思之中,眸中满是惊疑与不解。
众人思绪翻涌,飞速推敲其中关键。
有人暗自沉吟:
活生生的元婴修士,乃是拥有完整神魂与自主意志的修行者,绝非寻常妖兽、器物可比,
根本无法当作炼制傀儡的材料来使用。
况且程氏仙族传承数百年,族中从未流传过拘禁生灵、操控修士的魔道秘法,
所以断然不会行此旁门左道之举。
念头辗转之间,
又一个猜测悄然浮现,让众人眸光微动:
莫非是老祖母施展了顶尖秘法,强行禁锢了这两位元婴真君的神魂,让他们受制于人,不得不听从小队的调遣号令?
可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众人迅速否决。
不对!
依旧不妥!
程氏仙族最讲究稳健守正、步步为营,素来摒弃凶险诡谲的控魂秘术,
这是扎根数百年的族风传承,从未更改。
更何况,世间所有禁锢神魂、操控生灵的秘法,无论何等玄奥高深,皆存有致命隐患。
修为境界越高的修士,神魂意志越是坚韧磅礴,
随着岁月流转、修为精进,挣脱秘法桎梏的概率便会成倍攀升,
这绝非一劳永逸之法。
修士是鲜活的生命,拥有独立的灵魂与本心,
有执念、有道心、有自主善恶,
这是与无灵智傀儡最本质的区别,
绝非任何秘术能够永久桎梏。
一时间,
纷乱的揣测、层层的疑惑萦绕在每一位金丹修士心头,
众人眉眼间皆带着深浅不一的迷茫,
全然猜不透慕容绾绾的真正用意。
慕容绾绾将众人眼底的纠结与困惑尽收眼底,早已洞悉了他们心中所有的揣测与顾虑,
当即她莞尔一笑,主动开口解惑。
“我知晓你们心中所想,也清楚禁魂牌锁魂秘典这类控魂法门的致命隐患,
更明白强行拘禁修士终归是旁门左道,难以长久。”
她语气坦然,落落大方:
“所以,我从未动用任何秘术控制他们,
二人的神魂与意志,皆自由自在,
未曾受到半分桎梏。”
众人闻,眸中疑惑更甚,纷纷抬头望向她,静待后文。
慕容绾绾话音微微一顿,唇角笑意更浓,眼中带着几分了然与温和,缓缓道出谜底:
“不过你们的猜测,与事实也算相差不远。
我今日将他们留下,并非为奴为仆,而是打算让这两位元婴真君,成为你们此行历练的专属护道人。”
她说着,目光温柔地扫过一众后辈,轻声笑问:
“这般特殊的机缘礼物,你们可喜欢?”
护道人!
短短三字,宛若甘霖落地,瞬间驱散了所有人心中的迷雾与疑虑!
方才众人眼底的迷茫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狂喜与滚烫的暖意,
一抹浓烈的喜悦情不自禁地从眼底深处迸发而出,
人人面色动容,心中激荡着无尽欣喜。
他们这支小队修习祖传血脉战阵,同心结阵之下,战力暴涨,
纵然是半尊强者正面袭来,也有一战之力,
甚至可奋力镇杀敌手。
可修仙界凶险万千,从来不止正面争锋。
暗处的阴毒暗算、隐秘的绝杀禁制、卑劣的神魂毒术、防不胜防的算计……
种种阴险手段层出不穷,
最是让人防不胜防。
他们一众金丹修士,正面搏杀底气十足,可一旦遭遇偷袭暗算,根本无从抗衡。
要知道,在元婴真君面前,金丹修士宛若蝼蚁草芥,不值一提。
哪怕只是修为最末的元婴初期修士,抬手之间便可碾压全场,轻易镇压没有结成战阵的整支小队,
更遑论修为更深的元婴后期大修士。
此番众人外出历练,前路未知,危机四伏,
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结局。
正因深谙修仙界的残酷凶险,众人才无比清楚……
拥有两位元婴真君担任护道人,是何等珍贵、何等逆天的机缘!
无人恃骄自满,
更无人说出无需护道、自负逞强的无脑话语。
众人心中皆通透明晰:
若无性命之忧,两位护道人绝不会轻易出手干预他们的历练,不会剥夺他们的成长机缘;
可一旦遭遇致命突袭、生死危局……
两位元婴真君便是他们最后的保命屏障。
只需护道人为他们争取一丝喘息、翻盘的时机,
再凶险的绝境都有望逆转,化解死局。
这是所有人心中心照不宣的默契,
也是老祖母倾尽心力为他们铺垫的万全保障。
下一刻,
一众青年男女修士纷纷躬身行礼,语气真挚热切,声声道谢不绝于耳。
“喜欢!多谢老祖母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