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专家教授们的反应先不提，楚约看着眼前的一幕快要被气炸了。

刚才唐今往这边走的时候，让他站在原地别跟过去，楚约不听，还是追着她过来了。

他非要看，那唐今也懒得管他了。

于是，拐过弯，来到整座工厂里阴气最重的那个房间前，唐今一把扯掉门口挂得密密麻麻的红线和黄符，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就这样出现在两人面前。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尸臭味，熏得人的眼睛都火辣辣地疼。

楚约却不敢闭上眼睛。

他死死看着房间里那像是垃圾一样被随意堆放，塞满了整间屋子的尸体，胃里翻江倒海，怒气不断上涌。

唐今语气冷淡：“都让你不要跟过来了。”

想要将孤魂转化成厉鬼，第一步就是控制住它们的尸体。

房间门口的红线黄符被扯掉后，那些被火焰净化完，变回了原状的孤魂也本能地来到了房间门口。

一道道半透明的影子沉默地注视着屋子里的一切。

这里面有它们的尸体，也有不属于它们的尸体，尸体堆得太密实了，全都挤在一起，它们根本分不清哪具尸体是属于自己的了。

唐今用力拽出一具尸体，摞在其上的尸体便摇摇晃晃的，像是要滑下来了一样。

旁边伸出来一只手，扶住了这些尸体。

楚约已经把怒气压了下去，但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话仍旧带着无法克制的冷意：“现在要怎么做？”

唐今用手上那具尸体跟他举例：“头顶、七窍、脚底板，把这些地方的钉子拔出来。”

拔完之后，那些孤魂就不会再受到控制。

楚约应了声“好”，也拖出一具尸体，开始拔钉子。

说实话，这工作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十分恶心的。

哪怕知道这些尸体都属于受害者，可看着那一张张青白的脸，伸手触碰到那冰冷的皮肤，再亲手将钉子从这些早已僵硬的尸体中拔出来……

钉子被拔出来后，洞口流出腐臭的黑血。

楚约一边拔，一边忍不住干呕，干呕着干呕着，鼻子跟眼眶就红了一片。

唐今可不会让另外两个人闲着，挥挥手，孤魂们就把那两个警察也带了过来。

两个人的反应跟楚约差不了多少，先是震惊茫然，然后是愤怒，然后也纷纷红了眼眶开始给那些尸体拔钉子。

当熊方给两人叫的增援终于赶过来的时候，唐今跟楚约已经走了，而老警察跟小吴正对着地上那具男人的尸体狂踹。

“……咳！”领头的警察忍不住重重咳了一声。

老警察跟小吴不情不愿地收回脚，老警察问：“你们来了几个人？”

“六个。怎么了？还少吗？”上面说只用处理一具尸体，六个人已经很多了。

“还少。再叫几辆车来吧。”老警察带着领头的去了那个房间。

回到众人面前的时候，领头的也没忍住踹了一脚男人的尸体。

……

因为手上身上沾到的尸臭味实在太重了，楚约不得不找了个旅馆，先洗了一个澡，才跟着唐今坐上了回槿城的高铁。

一路上，他的心情都很压抑，没跟唐今说什么话。

唐今想着自己的事，也沉默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