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透过高大的阶梯教室车窗洒在讲台上。
教室内一片死寂,只有姬白龙清脆沉稳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同学们面面相觑,不少人张大了嘴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以往姬白龙在课堂上虽然聪明绝顶,但对陈默的态度一向冷酷孤傲。
每次发要么是挑刺,要么是冷嘲热讽,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规规矩矩地提问。
前排的秦思远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忍不住把身体往后置,对旁边的同学小声嘀咕:“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姬大少爷今天吃错药了?
他居然开始叫陈教授了,还问了这么深刻的问题?
上个月跨国投行总裁来做讲座,他可是连眼皮都没抬,直接睡了一整堂课啊。”
旁边的同学也是一脸难以置信:“可不是嘛,这可是姬白龙啊。
我看他记笔记的手就没停过,写了好几页。
难道他真的被陈教授的商业逻辑给折服了?”
陈默看着最后一排站立的俊秀少年,眼底深处掠过一抹由衷的笑意。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是平静地抬了抬手,示意姬白龙坐下。
陈默清了清嗓子:“姬白龙同学的直觉非常敏锐,直接抓住了这个案例的本质。
是的,这就是反向夺取渠道控制权。
实体渠道的护城河在于物理位置的不可替代性。
以往,由于信息不对称,消费者想要满足需求,必须亲自去特定的商铺购买。
在这个链条里,商铺是唯一的实体节点,拥有绝对的溢价话语权。
但是,当数字化应用将消费者和品牌直接相连时,物理商铺的意义就变了。”
陈默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的“商铺”二字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它不再是必经的唯一节点,而是变成了一个单纯的履约自提点。
如果用户的品牌忠诚度极高,他们甚至愿意多走几十米,下楼去马路边提货。
那么这时候,写字楼物业所引以为傲的位置优势,不仅无法帮助他们卡住品牌,反而会因为阻碍员工便利而遭到反噬。
实体渠道一旦失去对用户流量的绝对控制,它的租金溢价和谈判话语权就会瞬间清零。
这就是数字经济对传统地产壁垒的降维打击。当消费者变得更加理性时,实体渠道的品牌税就会瞬间崩塌,因为效率总是会战胜溢价。”
听到这里,姬白龙的眼神微微闪烁,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画了一条下降的收益曲线,若有所思。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比起往日漫不经心的神态,此刻显然听得极其认真。
林知夏坐在第三排,此时也举起手来。
陈默微微点头示意,林知夏站起来补充道:“陈教授,我觉得这其中还有社群网络效应的放大。
瑞幸利用app的裂变优惠券,把单独的白领个体连接成了利益共同体。
当物业卡掉新铺位时,伤害的不仅是瑞幸,还有这几千名想喝便宜咖啡的用户的切身利益。
以往消费者是散落的,无法对大楼物业形成制衡。
但现在,通过app的弹窗通知和线上群组的舆论发酵,用户利益被高度捆绑,从而在实体空间形成了强大的‘逼宫’民意。
这种反噬是由数字化网络将用户利益高度合流后产生的必然结果。”
陈默赞许地笑了笑:“补充得很好,直击要害。
林知夏同学提到了另一个核心,即民意与利益的深度捆绑。
互联网时代的竞争,本质上是效率对旧生产关系的重组。
谁能以更低的成本、更快的速度满足用户的本质需求,谁就站在了效率的制高点上。”
秦思远举手打趣道:“陈教授,那照您这么说,我们以后每天薅瑞幸羊毛,多点几杯九块九,是不是也算参与了一场消灭垄断的伟大商战?”
教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陈默也笑了笑:“从客观的宏观逻辑上讲,确实如此。
消费者的每一次购买选择,都是在用钞票为他们想要的未来效率投票。
好,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
下课前留一个思考题。
既然瑞幸用野路子的咖啡车和app网络击穿了星巴克联手地产的封锁。
那么星巴克和商厉接下来会采取什么应对策略?
作为垄断巨头,他们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的品牌壁垒依然深厚,资金依然雄厚。
下周上课,我希望看到你们提交一份详细的策略博弈分析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