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紫意站在我身后:“看出什么了?”
“他们分工倒是挺明确。田婶负责物,来福负责执行,老太太负责决策。”
我在沟沿上蹲下来,脑子里重新梳理了一遍逻辑,这三个人守铜沟的动力到底是什么?
用老太太的话说,她师父留下的话是碰了会出事。
沿着铜沟往南走了大概四百米,地形开始变化。
干河沟在这里拐了一个大弯,弯道内侧是一片洼地,比周围的农田低了一米多。
洼地里长满了芦苇,芦苇穗子被雨水打湿了,沉甸甸的垂着。
洼地正中间有一块凸起的土台,不是很大,大概也就两张八仙桌拼起来那么大,上面没长芦苇,只长了一层青苔。
土层最上面是黄土,往下是灰褐色的粘土,再往下是一层发红的烧土,烧土层下面是一道很明显的分界线,夯土的纹理。
这种土层的叠加顺序我见过太多次了。
黄土是覆盖层,灰褐色粘土是自然沉积,红褐色烧土是人工活动留下的痕迹,可能是祭祀时的焚烧坑。
夯土层在最下面,说明这个位置被人反复夯实过,而且夯土的范围很小,只集中在土台下面,不是大面积封土,而是一个局部的,有明确边界的人工建筑痕迹。
我站在洼地边缘把周围地形重新看了一遍。
正南是点将台的封土堆,正东是铜沟的拐弯处,脚下这片洼地恰好处于台地的东南方向。
台墓分离,墓道朝东。
如果忠哥的判断是准确的,墓道入口应该就在这片洼地的某个位置。
时紫意站在洼地边上,问我这下面是不是有东西。
我往芦苇丛里又看了几秒,回答她不一定是墓室本身,但大概率是墓道的入口。
墓道口如果真的在这片洼地里,那根铜钩就完全不相干了。
“咱们先去镇上,制造一个离开的假象。然后给包子打电话,让他来。”
我和石子义在镇上找了家旅馆住下。
镇子叫柳疃,离古城子大约十来里路,是博兴县下头一个集贸镇。
镇上有两条交错的柏油路,路边是两排二层水泥楼,一楼全是门面房。
旅馆在镇子西头是一栋三层自建房,一楼是房东自己住的,二楼三楼隔成了七八个单间,每间一张床,一台电视,一个洗脸架,一晚十五块,加五块能多要一壶热水。
我挑了一间临街的房间,窗户正对着镇上的主街,能看到来来往往的农用三轮和自行车。
时紫意进门第一件事是检查门锁,锁是球形的,里头有个按钮,按下去就反锁了。
她按了两下确认没坏,才把背包放到床上。
我在床头坐下,掏出手机给包子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那头传来包子气喘吁吁的声音,背景音是叮叮当当的锅铲碰撞声和闫川的喊声:“包子,你把那个盆给我递过来!”
“果砸!啥事?”
包子的声音带着一股中气十足的劲。
“你在酒楼帮忙?”
“可不是嘛,闫川把我当驴使,端盘子,洗碗,搬啤酒,早上六点干到晚上十点,还不给我发工资。”
“你不是说有营销方案吗?”
“川子说我的营销方案太超前了,先放一放。”
包子压低了声音:“主要是夏天说我穿那身聚贤阁大酒楼的广告衫在大堂里晃,影响客人食欲,不让我穿了。”
“你现在马上坐最近一班火车到鲁中,带好装备,到了柳疃正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