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蛇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意外,他刚才那一下虽然没出全力,但也不是普通的神将级别的罡气能接下来的。
眼前这家伙看着快不行了,居然还能爆发出这么一股劲儿,倒是有点意思。
他慢悠悠走过去想看看对方死透了没,结果他刚拨开泥沙,却发现刚才凌感坠落的地方,只剩下一块被砸出裂纹的巨石,人早就已经没影了。
河底泥沙翻滚,视线受阻,往深处去水色更暗,根本看不清踪迹。
巴蛇低头看了看水里残留的淡淡血迹,嗤笑了一声,倒是跑得挺快。
他其实真要追也能追上,但是没必要,刚才那一下已经震碎了对方大半经脉,就算侥幸活下来,也得养个一年半载,短期内根本构不成威胁。
再说他的任务是毁掉这支水师,不是追杀一个败军之将,区区一个内河水师的统领,还不值得他费那么大功夫。
巴蛇随手甩了甩分水刺上的血珠,转身往后方游回去。
身后的河水里零零散散飘着沉船的木屑和士兵的尸体,巴蛇先锋营的人已经收拾完了战场,正三三两两地往主船队方向游。
李靖麾下的这支二十多艘战船的内河水师,在以水战闻名于世的瀚海水师手中,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就被彻底废了。
而此时的凌感正憋着一口气,拼了命地往上游深处潜。
刚才那一下实在太狠了,他现在胸口疼得厉害,稍微动一下就牵扯得五脏六腑都跟着疼,罡气运转得磕磕绊绊,全凭着一口劲儿撑着。
他知道自己能活下来纯靠运气,是因为人家根本没把他当回事,不然就凭他那点逃命的本事,在一个水战战神面前根本跑不掉。
一想到巴蛇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凌感就又憋屈又后怕。
憋屈的是自己好歹也算号人物,结果在人家眼里跟路边的杂鱼没区别。
后怕的是差一点就交代在那儿了,要是对方再认真一点,他现在已经成河底的死鱼了。
不过如今他们的这支水师算是彻底折了,二十多艘战船估计没剩下几艘,水兵也死伤惨重。
这么大的败绩,他这个统领肯定难辞其咎,等见了李靖将军,少不得要受军法处置。
不过比起丢了小命,受点罚也算不得什么了。
凌感在心里给自己找了半天理由,才稍微好受了一点。
——
“清点一下战损,把沉船上能用的东西都捞上来,留几个人盯着上游,剩下的跟我回渡口。”
而此时另外一边的巴蛇在正式击溃这支内河水师之后,就继续转身带着几艘战舰朝着渡口的方向行去。
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帮三公子敖风尽量攻克淮西郡,而不是在这边跟一条小泥鳅玩躲猫猫。
凌感那点内河水师,在真正的水族精锐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而渡口这边,三轮火力覆盖结束之后,敖风终于下令登陆。
伴随着号角声呜呜响起,数十艘小船从大船后面划出来,船上满载着虎蛟破煞营的士兵。
这些悍卒个个身材魁梧,裸露在外的胳膊上肌肉虬结,手里握着斩马刀,还没靠岸就纷纷跳进水里,踩着及腰深的水往岸上冲。
他们踩在泥泞的滩涂上,根本不像普通士兵那样步履维艰,反而如履平地,速度快得惊人。
粘得力见状,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骑兵!跟我冲!把他们赶回水里去!”
他一拍坐下的金睛骆驼马,一马当先率先冲了出去。
他身后三千骑兵紧随其后马蹄轰鸣,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滩涂边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