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槊下去，神逆的那身罡气极致的修为至少废了一大半。

一个废了一半的罡气极致，那就不叫威胁了，而是待宰的羔羊！

到时候再让白虎和李存孝正面压住，红云老祖他们从旁策应，慢慢磨也能把他磨死，根本不需要冒那个险。

这也是李存孝一开始为什么要配合神逆的原因，他要是一上来就跟白虎他们站一边，神逆又不是傻子，一看这架势扭头就跑了。

罡气极致要跑，谁拦得住？

所以得先当队友，当那种让神逆觉得可以把命交出去的队友，等信任建立起来了，再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他来一下。

李存孝把禹王槊从神逆的腹部抽了出来，带出一蓬血雾。

神逆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被弑神枪撑着才没趴在地上，可那双眼睛还是死死盯着李存孝，里头的恨意浓得化不开。

“大护法，对不住了。”

李存孝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了口。

神逆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把头往下低了低，鲜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将那些红绳都染成暗红色。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

是不该出城追白虎？还是不该信李存孝？又或者从一开始孟章派人来支援就是个局？

可能都有吧。

但现在想这些已经没什么用了，他腹部的伤口还在框框往外冒血，身上兽皇罡气已经快散的差不多了，他现在连站起来的都得费老大的劲，更别说在李存孝和白虎这两个同级别的罡气极致手下跑了。

“神逆，你也有今天。”

白虎的语气里头没什么得意，他们俩打了这么久，虽然是各为其主，但多少也有些惺惺相惜。

可战场上就是这样，你不杀他，他就杀你，没有第三条路。

神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白虎身后的李存孝，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谷口那边正在慢慢围过来的红云老祖和伏羲他们身上。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满嘴都是血。

“好啊，好啊！”

他连说了两个好字，也不知道是在夸苏夜的算计高明，还是在骂自己蠢。

李存孝站在那儿没动，手里的禹王槊上还沾着神逆的血，铁灰色的苍龙罡气已经收了回去，槊身重新变回了青铜的颜色。

他心里头其实也不好受，倒不是因为愧疚，他李存孝这辈子杀的人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

让他不好受的是，他刚才捅那一槊的时候，神逆回头看他的那个眼神。

那眼神里头没有恨，只有不敢相信。

不过李存孝很快就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抬手把禹王槊上的血甩了甩，他与神逆二人各为其主，没什么好说的。

神逆是苏夜要杀的人，那他就得杀！

此时的谷底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声和神逆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

这位曾经让整个黄巾军都闻风丧胆的大护法此刻跪在一片狼藉的谷底，腹部一个碗口大的洞还在往外渗血，往日凶戾之气散的一干二净。

可白虎与李存孝他们谁都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废了一半，神逆也还是神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