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天成公司这边,苏筱正在下一盘大棋。
等到在主任经济师的位子上坐稳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早就想推的一套管理方案拿了出来。
周一的高管例会上。
苏筱站在投影屏幕前面,把一份厚厚的全面预算管理方案从头到尾讲解了一遍。
苏筱讲得非常的详细,从立项到结算,每一个环节怎么管、怎么核、怎么审,全部列得清清楚楚。
方案的核心内容很明确:以后天成公司的每一个项目,每一笔开支都要纳入预算管理,按月度、季度、年度进行滚动核算。
超出预算的部分必须走严格的审批流程,谁签字谁负责。
以前那种项目做到一半发现钱不够了,再临时拆东墙补西墙的荒唐做法,从今天起便是彻底废除了。
苏筱足足讲了将近四十分钟,讲完以后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那些公司高管自然是忍不住皱眉和反感,感觉这个苏筱真的是太能折腾了。
为了讨好老板汪炀,她竟然损害他们的利益,这让本来就排斥苏筱的同事更加腻歪了。
此时的汪炀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从头到尾听得都是非常的认真。
等到苏筱关掉投影以后,汪炀扫了一圈在场的各部门负责人,“苏主任这个方案我看过了,我觉得行。所以,从今天开始,全面预算管理正式推行,各部门必须无条件配合苏主任的工作。谁要是阳奉阴违,别怪我不客气。”
“……”会议室里还是一片沉默。
几个部门经理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各有各的复杂。
财务部经理梅姐坐在角落里,嘴角往下撇着,一不发。
梅姐一脸独特的傅首尔面相,看向苏筱的表情也是明显的不屑一顾。
只是,不论大家心里是多么的不痛快,既然汪炀这位大老板发话了,新方案还是推行了下来。
只是方案推行以后,天成员工的日子一下子变得不好过了。
其实苏筱推的这套全面预算管理体系里,有一个核心制度叫ab角轮岗。
简单来说,就是每个关键岗位都设a角和b角两个人,a角负责日常操作,b角负责监督复核,两个人定期轮换,谁也不能在一个岗位上待太久,谁也甭想在一个环节上做手脚。
这套制度听起来不复杂,但落到实际工作中,对员工的要求直接翻了数倍。
以前每个人只管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报销的只管报销,采购的只管采购,习惯了按部就班。
现在倒好,管报销的还得去学成本核算,管采购的还得去学合同审核,谁都得会两样以上的活儿,工作量直接翻倍。
每天下班的时候,办公区里唉声叹气一片。
茶水间里的抱怨声越来越密。
“我跟你说,我今天又加班到八点,以前贴贴发票就完事了,现在还得做预算对比表,我这腰都直不起来了。”
“你这算什么,我现在除了管采购还得去工地现场核量,以前这都是两个人干的活,现在就我一个。苏主任是真不把咱们当人看。”
“我听说梅姐那边已经炸了,财务部的人说,苏筱要他们开放所有账目的实时查询权限,梅姐当场就被气得拍了桌子。”
“梅姐拍了桌子?那可有好戏看了,毕竟梅姐可不是好惹的。”
此时不知道谁忽然说了一句,“哼!我看苏筱她就是拿着汪总的令箭故意整人。”
果然,大家纷纷附和起来。
接着,又有人说了一句,“我觉得她像苏妲己,蛊惑了汪总,把咱们天成搞得鸡飞狗跳。”
“哈哈哈……”
茶水间里一阵哄笑,从那以后,“苏妲己”这个外号就在天成内部悄悄传开了。
……
杜鹃在前台听到这个外号的时候,气得差点把水杯摔了。
“什么苏妲己!”杜鹃冲着前台对面的行政小姑娘说,“有本事的他们也拿个美术馆或者领先国际出来啊?自己不想干活就编排干活的人,什么玩意儿!”
行政小姑娘被她吓了一跳,赶紧摆手说,“不是我说的不是我说的。”
“知道不是你说的!要不然我早就打死你了。”
“杜鹃,你怎么对苏筱这么好?”
“哼!她是我男朋友的姐姐,别人欺负苏筱,就是欺负我杜鹃。”
“什么?”
……
杜鹃骂完之后还是觉得气不过,连忙跑到苏筱工位旁边,压低声音把这事跟她说了一遍。
苏筱听完只是不屑地笑了笑,眼睛都没从电脑屏幕上移开:“随他们说去吧!等业绩出来就没人说了。”
“你就一点都不生气?”杜鹃瞪大眼睛。
“生气有用吗?”苏筱抬头看了杜鹃一眼,“他们现在骂我,是因为加班加得累,以前的舒服日子也没了。等他们发现加班能换来业绩的时候,就不骂了。”
“行吧!突然感觉你和苏宁都是一类人,脑袋和普通人就是不太一样。”
“嘻嘻,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最近和苏宁去看房子了吗?”
“没有!苏宁说现在的房价太高了,行情不稳定,现在买就是高位接盘。”
“杜鹃,你别担心!回头我和他好好聊聊。”
“嗯,那我先回前台了。”
……
抱怨声很快传到了汪炀耳朵里。
汪炀特意把苏筱叫到办公室,关上门,指了指椅子让她坐,“坐!”
“汪总,你找我有事?”
“苏筱,这段时间大家确实很辛苦,我听了不少反馈,抱怨也不全是无理取闹。我理解这些要求都是必须的,但要不再缓一缓,给大家一个适应的过程?”
苏筱没有答应,反而是寸步不让地直视着汪炀,“汪总,我正想跟您汇报这个事。”
“……”
接着,苏筱把随身带来的几本账本摊开在汪炀面前,苏筱指着账本上的一行数字:“汪总,您看这一笔。”
“怎么了?”
“去年第三季度的材料采购,实际采购量比合同量少了百分之十五,但尾款是按合同全额付的。多付的钱到现在没有追回,经手人是陈思民。”
“……”果然,汪炀的眉头皱了起来。
苏筱又翻了一页:“还有这一笔,前年年底的项目结算,劳务分包的费用比合理价格高出将近两成。签合同的人已经离职了,但审批环节所有的签字都在,还是陈思民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