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后,他就再也见不得这个颜色的衣裳。
这么多年,顾盼儿母女俩的衣箱里,五彩斑斓什么颜色都有,唯独没有半件深青。
那位被顾嘉良特意请来的母族表亲,站在祠堂外,望着那根大梁捶胸顿足,声音里满是悲愤,“姑母,都是家里没本事,才叫你含冤而死!”
顾嘉玮站出来制止,刚开口却忘了,这么多年没来往,顾嘉良的母族究竟姓什么。
只能说道:“这位亲家,话可不能乱说!婶母当年是太过思念叔父,才殉情去的。”
顾家表亲厉声斥责,“当年表哥大病初愈,你们来报丧信时,何曾提过她是在祠堂里,当着列祖列宗的面自缢的!”
“殉情会选在祠堂正堂,会选在列祖列宗面前?你们分明是逼得她走投无路!”
如今顾嘉良敢把这件事揭开,就证明他母亲并非行事不谨被族规处置,他断不敢在祖先牌位前污蔑宗族,若真是殉情,又何必选这般惨烈的方式。
冯睿达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老子还以为这些诗书传家的士族,行事会比将门温和呢!”
虽然他每次进冯家祠堂,都搞得血呼啦啦,没多少愉快的回忆,但对祠堂的敬畏还是有的。
冯家发家晚,人口少,属实没攒下逼死寡妇的丑事,要么指望妇人守节撑起门户,要么盼着她抚养子嗣延续香火。
李君[下意识摸了摸胳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骨头缝里冒出来,比门外的寒风还要刺骨。
段晓棠望着庄严肃穆的祠堂,眼前仿佛浮现出几十年前那位妇人绝望的身影,心底只冒出两个字――吃人。
看似体面的宗族,骨子里藏着的全是贪婪与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