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不怀疑段晓棠的用心,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肯出面就已是一片热心。
段晓棠转头望着身后森严的顾氏宗祠,吊儿郎当地笑,“四哥,你不知道,我从小就没有族人。今日正好借着机会,仔细瞧瞧这‘宗族的荣光’到底什么样。”
不知情的,说不定以为是乡下土包子,仰慕名门士族的底蕴,不自觉生出的卑微感。
可南衙谁不知道,段晓棠九族系于一身,压根不吃宗族那一套。
她的军功、她的官职,全是自己拼出来的,和所谓“宗族”半文钱关系没有。
冯睿达哪壶不开提哪壶,“哦,原来如此!那你尽早开枝散叶,族谱自你这儿起头。”
以段晓棠如今的官阶和功绩,足够自成一族,往后子孙繁茂个三五代,说不定就能挤进士族行列。
这话戳中了段晓棠的痛处,她猛地瞪过去,“生得多就能单开族谱?那村里的老母猪岂不是居功至伟!”
李君[连忙插进来打圆场,双手合十做祈求状,“行了,行了!二位,今日我们是来给顾先生压阵的,收敛收敛脾性,大局为重啊!”
今日若是顾嘉良父女俩孤注一掷,都不能从顾氏祠堂里囫囵出来,往后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冯睿达和段晓棠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他俩都是带兵打仗的人,分得清什么是大局,什么是真正的对手。
冯睿达的目光在远处的书生堆里扫来扫去,今天他可是带着全家的希望来的。
他对顾嘉良的门生不熟,想看看里头有没有能教冯家一帮活猴读书的人。可看来看去,都觉得那些人文绉绉的,说话细声细气,实在不对胃口。
能提早来这儿候着的,大多是年轻门生,冯睿达虽不迷信权威,却总觉得教书这事,还是得老学究来才靠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