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思追、蓝景仪深知事态紧急、丝毫不敢懈怠。二人奔夷陵。
彼时夷陵城内风声肃杀,街巷冷清萧条,处处还残留着温晁驻军肆虐后的狼藉痕迹,路人行色匆匆、不敢多,整片城池都笼罩在压抑的氛围之中。二人谨记魏婴的叮嘱,对视一眼后低调步行入城,避开沿途巡查的零散兵士。
“思追,难道我们来晚了,这里都是江氏的弟子在驻守。”
听着蓝景仪的话,蓝思追沉吟片刻,随后道:“也许在魏前辈离开夷陵之后,温叔叔就被温晁抓了,而现在的情形看来,只怕夷陵被攻破了,此时已经江氏驻守了。”
“那我们速度要快,现在江宗主可是恨死温氏之人了,要是先一步找到温叔叔,那可就完了。”
这般说着,二人脚步加速了起来。行至昔日温氏驻守的监察寮,二人骤然顿住脚步。只见巷口青石阶前立着一道红衣身影,回想着温宁曾经亲手做出来的画像,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他们此行要寻的温情。此刻的温情鬓发微乱、衣衫沾尘,面色苍白憔悴,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惊惶,方才从温晁阴森潮湿的地牢中脱身,周身依旧带着狼狈。
而她身侧立着一身紫衣的江澄,紫电绕于腕间,神色纠结的看着温情。看来是江澄赶来夷陵,破开温氏地牢桎梏,将被温晁囚禁的温情解救出来。
蓝景仪性子直率,见状立刻快步上前,蓝思追生怕他会语出惊人,立刻追随着走上前,先一步开口:“江宗主,此人能否交由我们蓝氏。”
江澄闻声抬眸,望见两名眉眼清正的蓝氏少年,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但随后想到这么久以来他都是与蓝忘机一同行动的,也就没有什么疑惑了。
但温情却被浓重的忧虑覆盖。她轻轻摇头,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与焦灼:“阿宁他……不见了。”
一语落地,蓝思追当即敛了神色,沉稳追问详情。温情缓了缓心绪,细细道出原委:此前温晁将他们姐弟二人一并囚于夷陵地牢,百般刁难胁迫。方才江澄破开地牢救人之时,牢中混乱四起,硝烟与乱象交织,人群奔走逃窜,而在此之前温宁已经先一步被带走了,下落全然不明。
听闻此,蓝思追心头一沉。魏婴千叮万嘱要护住温氏姐弟,可见在这个时候是真的发生了不可更改的事情,但如今只寻到温情一人,温宁下落成谜,无疑是横生变数。他即刻压下心绪,神色端正地对着江澄拱手行礼,礼数周全:“江宗主。”
江澄扫过两名蓝氏小辈,面色冷淡,眉宇间带着惯有的疏离与不耐。他本就对温氏余部心存芥蒂,此番救下温情,已然是破例之举,此刻见蓝家弟子出面要人,更是不耐其烦,索性袖子一摆,不再多置一词,转身拂袖离去,步履冷沉,径直离开了这片狼藉街巷。
看着江澄决绝走远的背影,巷口的气氛愈发沉凝。温情伫立原地,指尖微微攥紧破旧的衣摆,心头惶然。地牢数日的折辱、姐弟离散的恐慌、身处乱世的无助层层裹挟着她,温宁下落不明,族人四散飘零,偌大夷陵城,早已没有她半分容身之地。
蓝景仪见江澄就此离去,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却也不敢松懈,转头看向满目憔悴的温情,语气褪去了往日跳脱,多了几分沉稳柔软。蓝思追神色沉静,深知此刻无需过多解释来历,过往种种、未来羁绊,不必说,眼下安稳护住温情、寻回温宁与散落的温氏族人,才是重中之重。
蓝思追看着温情的眉眼,缓步上前,语气温和却格外笃定,对着忧心忡忡的温情郑重开口:“温姑娘,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即刻带你离开夷陵。你且安心,我们定会尽全力追查踪迹,寻回温宁公子,也会一一寻到四散的温氏族人,护他们所有人平安归来。”
话音恳切,字字落地有声,没有多余的铺垫,没有繁复的解释,唯有一句沉甸甸的承诺。一旁的蓝景仪立刻重重点头附和:“没错!我们既然来了,就绝不会让所有人出事,一定会把所有族人都平安找回来!”
连日深陷绝境、满心绝望的温情,听闻这两句坚定的承诺,紧绷多日的心弦骤然松动,他虽然不知道这两少年为何要对她这般客气与亲近,可内心的感知再告诉她,二人可信。她抬眸望向眼前两位眉目清正、目光赤诚的少年,眼底积压已久的惶恐与酸涩瞬间翻涌,鼻尖微微发酸。拘禁与离散,她早已不敢轻信任何人,可眼前二人眼底的坦荡与笃定,让人莫名心安。
她没有追问为何蓝氏要保下她,茫茫乱世之中,这一份突如其来的庇护与承诺,已是绝境之中最珍贵的微光。温情微微颔首,压下眼底湿意,轻声道了一句多谢,彻底放下所有防备,任由二人带领自己离开这片满是伤痛与凶险的夷陵街巷。
三人不再停留,趁着街巷余乱未平、其他人无暇顾及,低调穿行在萧条街巷之中,快步离开夷陵城,朝着乱葬岗的方向稳步行去,将所有风雨与祸患暂抛身后,静待接下来的计划。
江澄在看到蓝忘机行至身边的时候,身后跟着的却没有刚刚那两名弟子,想着应该是安顿温情去了,所以也就没有多加开口询问,毕竟此时他们沿途一步步的收复回诶温氏侵占的地界,更是不停歇的寻找魏无羡的踪迹,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其他的人和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