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人走后,白惟墉缓缓坐下。
过了片刻,他说:“明微,姑且去吧,家里有祖父呢,别担心。”
一瞬间,他好像又老了许多,仿佛心血已经熬干,就剩下空荡荡的躯壳。
但是他对眼下的情况,并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
他立即就接受了现实。
只是有些现实,由于太过残酷而导致人变得麻木。
他为东陵熬干了心血,如今却被毫不留情地清算,哪怕心底早已有了准备,那种受到背叛的感觉,还是会冲击冷静的理智。
沈氏连忙递上茶水:“祖父,您喝茶。”
白惟墉接到手里,却迟迟没有动作,仿佛并没有任何饮茶的胃口。
白明微轻声开口:“祖父,孙女这一走,白府上下就被软禁了。留下来的人,怕是险象环生。”
“孙女打算,把未成年的家生子一并带走,他们都还年轻,孙女不愿他们留下来。”
白惟墉尚未表态,沈氏却开口了:
“明微,这事我已经想到了,也曾给他们安排过去处,想打发他们到庄子上,至少没有宅子里危险。”
“但是大家都众口一词,没有人愿意离去,即便是那些十一二岁的孩子,也都要留下来。”
“就算你再去说,结果也是一样的,他们从祖辈起,世代伺候这个家,早已和白府以及这个宅子融为一体,你带不走他们。”
白惟墉接过沈氏的话:“他们愿意留下,就让他们留下吧。明微,人的意志,是强求不来的。”
白明微默了许久,才点点头:“我原本打算,把年轻的带走,给这些世代伺候咱们的老人留个想头。”
“就算他们不愿意,也要强带他们走……但既然大嫂已经提前问过意见,那我就打消这个念头。”
说到这里,白明微缓缓跪下:“祖父,孙女给您磕头。”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