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开了一些,但没人真正离开。
他们交头接耳,目光全都汇聚在那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身上。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戏剧。
一个籍籍无名的穷小子,几句话就逼得李家大少当众弯腰,狼狈逃窜。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他视五百万如粪土,只为争一口气。
这份胆识,这份手腕,这份气魄……他到底是谁?
孙承德看着楚啸天,眼中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他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太多天之骄子,也见过太多落魄英雄。
但像楚啸天这样,身处泥潭却心有乾坤的年轻人,生平仅见。
“小友,这五百万,你必须收下。”孙老的声音温和却坚定。
“这不是交易,是我对你风骨的敬意。老夫一生,不欠人情。”
楚啸天摇了摇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孙老,我说过送您,便是送您。君子一,驷马难追。”
“这盒子与您有缘,于我而,价值不在金钱。”
他越是如此,孙老心中那份惜才之情就越是浓厚。
他知道,用钱去衡量这份情谊,是对这个年轻人的侮辱。
可他更知道,英雄好汉,也得吃饭。
“好,好。”孙老连说两个好字,不再坚持,“既然如此,老夫就当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但凡有事,金陵城内,我孙承德为你平事。”
这句话的分量,比五百万现金重得多。
周围的人听在耳里,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孙承德的一个承诺,足以让任何人在金陵横着走。
这小子,一步登天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哎呀,老王怎么还没醒?”
“快,快掐人中!”
众人这才注意到,之前那个卖盒子的光头胖子,还躺在地上,脸色发白,不省人事。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围上去,有的掐人中,有的拍后背,胖子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行啊,要不叫救护车吧?”
楚啸天走了过去,蹲下身。
他伸出食指,在胖子脖颈侧下方一个不为人知的穴位上,轻轻一按。
只一下。
躺在地上的胖子猛地抽动了一下,然后像鲤鱼打挺一样坐了起来。
“啊?钱呢?我的五百万呢?”
胖子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四处张望,寻找他那“飞来横财”。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刚才还怎么都弄不醒的人,怎么这年轻人碰一下就好了?
这是什么神仙手法?
楚啸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没理会还在发懵的胖子,转身向孙老告辞。
“孙老,我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辞了。”
“好,随时联系。”孙老递过名片,看着楚啸天的背影,若有所思。
楚啸天走出古玩街,拐进一个僻静的巷子。
刚才在人前的从容和镇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急切。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医院的电话。
“喂,护士站吗?我是楚灵儿的哥哥,我妹妹今天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犹豫:“楚先生,您妹妹的情况……还是不太好。今天又出现了两次心率骤降,您……最好还是尽快把手术费交一下,我们也好安排。”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楚啸天握紧了拳头。
钱,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
孙老的人情固然重要,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必须想办法,立刻搞到一大笔钱。
就在他准备离开巷子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站住。”
楚啸天回头。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气质如空谷幽兰的女孩站在巷口。
她很美,是一种不带任何烟火气的美,眼神清澈又锐利,像是一眼就能看穿人心。
正是刚才在人群中,将他救人手法看得一清二楚的秦雪。
“有事?”楚啸天问。
秦雪缓步走近,目光直视着他,带着一种学者的审视和探究。
“你刚才救那个胖子的手法,不是普通的急救。”
她的语气很肯定。
“那是针灸学里的‘回阳九针’起手式,以气御指,刺激迷走神经。这种手法,对力道和穴位的精准度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对方心搏骤停。”
秦雪顿了顿,眼神里的疑惑更深了。
“可据我所知,这套针法已经失传了近百年。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楚啸天眼皮都没抬。
“你认错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对他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远不如妹妹的手术费重要。
“我没有认错。”
秦雪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
她跟了上来,与楚啸天并肩而行,目光却一直停留在他按过穴位的那只手上。
“回阳九针,以气御指,讲究‘午时取阳,子时取阴’,刚才你救人时,正是午时三刻,阳气最盛。”
“你那一按,看似简单,实则引动了对方体内的少阳之气,冲开了被浊气堵塞的心脉。这绝不是巧合。”
楚啸天脚步一顿。
他停了下来,终于正眼看向这个女人。
她很执着。
而且,她懂的太多了。
《鬼谷玄医经》的传承在他脑中,他知道这套针法的厉害,也知道它的珍贵。
这种失传的东西一旦暴露,引来的绝不止是一个好奇的女人,可能是无尽的麻烦。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楚啸天反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想拜你为师。”秦雪说得直截了当,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楚啸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