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里棚户区。逼仄的巷弄漫出一股子陈年霉味。
楚啸天抱着瓦罐,刚下公交就看到自家楼下围了一圈人。
二房东赵大翠插着腰,正把几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往臭水沟边丢。
“没钱交房费还想住?”赵大翠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赶紧带着你那快断气的妹滚蛋!别死在我这,坏了老娘风水!”
“住手。”
楚啸天步子很快。
他护住掉在路边的书包,那是妹妹楚瑶的。
赵大翠斜着眼,吐出一口唾沫:“哟,穷鬼回来了?你妹刚才昏过去了,救护车拉走的,说是再没钱交手术费就直接拉火葬场去。赶紧结清房租,滚!”
楚啸天没理会这泼妇。
他怀里的瓦罐里,那株九幽墨菌正散发着肉眼难见的黑气。
《鬼谷玄医经》在他脑海里疯狂跳动。
他知道,瑶瑶等不起了。
他反手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直接甩在赵大翠脸上。
“够吗?”
这是刚才在仓库门口,他顺手从那个方家蠢货身上“拿”来的钱包里的。
赵大翠愣住了。
她抓起钞票摸了摸,是真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冷哼一声:“算你走运!但我这不租给倒霉蛋了,拿上东西走人!”
这时,一阵狂野的引擎轰鸣声从巷口传来。
火红的法拉利强行挤进这条泥泞的小道,底盘剐蹭着烂石子,刺耳极了。
路边的摊贩和邻居们都看傻了眼。
这种车,这辈子都没见过。
车门打开。
柳如烟走了下来。
她昂贵的细高跟踩在污水横流的地面上,眉头皱得很紧,却没停下脚步。
她身后跟着四五个保镖,清一色的黑西装,把原本就挤的巷子堵得死死的。
“楚啸天。”
柳如烟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地摊货、抱着个土瓦罐的男人。
他站在这堆破烂中间,却显得比她见过的那些商界精英还要淡定。
楚啸天回过头,没多少意外。
“龙血藤用不了?”
柳如烟心里咯噔一下。
张景年确实说了,药性太烈。
这男人当时就在旁边看着,但他偏偏不提醒,甚至还主动把龙血藤让给她。
这是陷阱。
“你早就知道。”柳如烟语气冷硬。
“我早说过,那是诊金。”楚啸天指了指自己的破屋子,“但你要是想救你爷爷,那是另外的价格。”
“柳总,别听他吹牛!”
随行的助理气得不轻,“张老都没办法,他一个住这种地方的无业游民能有什么招?他肯定是在故弄玄虚!”
“闭嘴。”
柳如烟死死盯着楚啸天。
她是一个优秀的商人,商人最直觉的就是利益和胜率。
楚啸天的气场太稳了。
那是某种掌握了生杀大权后的绝对自信。
“你要什么?”柳如烟问。
“先送我去中心医院,我妹在抢救。”
楚啸天抱着瓦罐往车边走,保镖想拦,被柳如烟一个眼神止住。
“只要我妹没事,你爷爷就死不了。”
车内。
奢华的真皮座椅和瓦罐上的泥土形成鲜明对比。
柳如烟侧头看着这个男人,他正盯着瓦罐里的那团“烂木头”发呆。
“那到底是什么?”柳如烟终究没忍住。
“九幽墨菌。”
楚啸天语气平淡,“普通人眼里它是剧毒,张景年眼里它是废物。但在我手里,它是命。”
“我不信一个被楚家放逐的弃子,会有这种通天的本事。”
柳如烟已经查到了他的身份。
上京楚家,那是一个庞然大物。
可楚啸天这种表现,哪里像个被家族嫌弃的窝囊废?
“楚家?”
楚啸天轻笑一声,眼神里透出一股子让人胆寒的凉意。
“那是个什么东西?迟早,我会亲手拆了它。”
法拉利停在医院门口。
楚啸天推门而出,直奔手术室。
柳如烟跟在后面。
手术室门口,苏晴正依偎在王德发怀里,两人正对着一个护士指手画脚。
“我说你们医院怎么回事?”王德发挺着肚子,一脸横肉,“那丫头没钱交费就赶紧弄出来,占着地方干什么?这种穷病传染到我怎么办?”
苏晴打扮得花枝招展,挽着王德发的胳膊,笑得尖酸:“楚啸天那个废物跑哪去了?肯定是看他妹要死了,自己先躲起来了。护士,这种人就该直接扔出去。”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扇在苏晴脸上。
用力极猛,苏晴直接摔在地上,嘴角渗出血迹。
楚啸天站在她面前。
“滚。”
“楚啸天!你敢打我女人?”王德发跳了起来,指着楚啸天的鼻子,“你找死!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上京消失!”
“王总好大的威风。”
柳如烟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气场全开。
她只是往那一站,王德发的嚣张气焰瞬间熄了一大半。
“柳……柳总?”王德发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