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是城郊河边。

柳絮像雪一样飘。

刘小雅还是小小的，她蹲在河边石头上，蜷缩着身子不停的发抖，因为他被刘军赶出来了，已经两天两夜没吃饭了。

\"喂，你吃不吃？\"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回头，看见一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男孩，衣衫褴褛，脸上脏得像花猫，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是经常在这一带转悠要饭的小乞丐。

隔壁村的。

他的身世也很惨，老早就已经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他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打开，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

\"我今天运气好，要到了这个。\"男孩把包子递过来，\"给你，我看你都在这躲了两天没吃东西了，你会饿死的，我妈以前告诉我，饿死的人最难看。\"

小刘小雅愣住，没接。

男孩直接把包子塞到她手里，自己蹲在她旁边，从怀里掏出另一个，大口吃起来。

\"我叫小安，你呢？\"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是用手指在石头上写了两个字：小雅。

\"小雅？\"男孩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好听！小雅别怕，等以后长大了我保护你！\"

他拍着胸脯，脏兮兮的脸上满是认真：\"等我长大了，挣大钱，给你买好多好多包子，还有糖葫芦、棉花糖……\"

小刘小雅低头，咬了一口包子。

重重点了点头。

肉汁混着眼泪，咸咸的。她头一次听到这么温馨的话语。

接着，小雅为了表达感谢，从口袋里掏出一朵野花——是路边摘的，花瓣已经蔫了，但她一直藏着。

这还是母亲给她摘得，戴在头上的。

她递给小安。

小安愣住，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像接什么宝贝似的，插在耳朵后面。

\"好看吗？\"

她点头，随后小雅咯咯的笑起来。

\"那明天我还来这儿，你也来，好不好？\"小安道：“我尽量再要肉包子给你吃！”

小雅用力点头。

\"拉钩！\"

两根脏兮兮的小手指勾在一起。

柳絮飘着，河水潺潺，夕阳把两个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是她童年唯一的光。

第二天，她去了。可小安没来。

第三天，第四天……小安也都没来。

一个月后，她听村里有老人聊起：

\"听说了吗？城郊出了车祸，把那个要饭的小崽子撞死了，当场就没气了。\"

“呵呵呵，你这说法不对，是因为小崽子偷东西，被人活生生打死的！”

\"可怜啊……\"

小雅的心重重摔在地上，碎成八瓣。

两段记忆交替闪回，像两把钝刀，来回切割。

母亲被打。

小安的笑。

母亲被赶出门。

小安耳朵上的花。

还有王凯递过来的那碗面。

那把十块钱三把的伞。

那个挡在老板娘面前的背影，让小雅想到了小安。

真可怜，小安跟自己一样的可怜。

都还未曾感受这个世间的温暖。

\"为什么……\"

刘小雅在幻境中跪倒，双手抱头，指甲抠进头皮，渗出血丝。

\"为什么要欺负我们……\"

她看见母亲背上的血痕，看见小安脏兮兮脸上的笑，还看见王凯递过来的那碗面，又看到王凯刚才恶心的嘴脸！！！

\"就是因为我们低人一等，你们高高在上？\"

她仰头，对着漆黑的幻境天空嘶吼，声音嘶哑破碎：

\"呸，你们算什么东西！世间的污垢！！！\"

轰——！！！

幻境骤然扭曲，原本灰白的记忆画面像被泼了墨，疯狂染黑。

天空裂开，大地塌陷，无数张脸从黑暗中浮现——父亲、继母、老板娘、娄二爷、冷道人、王凯……

全都在笑。

他们了笑着看她崩溃。

都笑着看她再一次，变成一个没人要的废物。

刘小雅的眼底，最后一丝清明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

猩红。

像血，像火，像地狱里烧不尽的执念。

\"什么狗屁幻境……\"

她缓缓站起，声音低沉，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什么狗屁术法神通……\"

她抬头，猩红的双目穿透层层黑暗，直视幻境之外冷道人残存的神念。

\"你们这帮该死的混蛋——！！！\"

轰！！！

幻境彻底炸裂！

光罩从内部爆开，碎片如利刃四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