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林队长现在才来找自己,估计这段时间没少打听自己的事求证。
沈姝璃笑着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你没找错人,我就是沈姝璃。”
听到沈姝璃亲口承认,林长根的心情却瞬间复杂到了极点。
他来的时候,满心满眼都是王大娘那生龙活虎的模样,把这位沈知青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可如今真见着了真人,看着眼前这个娇滴滴、水灵灵,年纪怕是比自家儿子也大不了几岁的小姑娘,他那颗原本滚烫的心,就像是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凉水,瞬间冷了半截。
这么年轻的一个小同志,就算打娘胎里开始背医书,这医术又能高明到哪里去呢?
王大娘那事儿,别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凑巧了吧?
可来都来了,林长根低头看着背上瘦弱的儿子,眼底闪过极度的痛楚与不甘。
他自然不愿意白跑一趟,就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他也得抱着最后这一线希望求医。
“沈同志,求您大发慈悲,给我家永盛看看吧!”林长根声音发颤,满眼祈求。
“林队长,你先别急。”沈姝璃没有托大,转身隔着窗户跟屋里的沈月华交代了一声:“妈,我带个病人去一趟新宅那边看诊,您自己在家歇着,不用等我。”
“哎,你去吧,自己当心些。”沈月华在屋里应了一声。
知青点人多眼杂,并不适合安静诊脉。
沈姝璃领着林长根父子出了院门,一路往村尾的新宅走去。
正午的日头毒辣,知青点到村尾新宅的这段路并不近。
林长根原本是想一直背着儿子的,但林永盛这孩子心疼父亲一路奔波,出了知青点便死活要自己下来走。
可他那破败的身子骨哪里经得起折腾。
才走出没多远,林永盛的呼吸就变得粗重起来,犹如破风箱般呼哧呼哧地喘着。
原本就灰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直往下淌,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
林长根见状,心疼得眼眶都红了,哪里还顾得上别的,赶紧弯下腰,一把将儿子重新背到了宽阔的脊背上。
走在前面的沈姝璃听见身后的动静,回过头看了一眼。
见林永盛那副进气多出气少的虚弱模样,她放慢了脚步,出声安抚:“林队长,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就在前面。”
林长根喘着粗气,用力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大了些。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新宅。
沈姝璃掏出钥匙开了门锁,推开厚重的木门,将父子俩请进了堂屋。
屋子里阴凉通风,比外头那像蒸笼一样的日头底下要舒坦得多。
“林队长,把孩子放下吧,让他坐在这儿喘口气。”沈姝璃指了指靠窗的一把太师椅。
林长根小心翼翼地将儿子放下来,让他靠在椅背上,自己则局促地站在一旁,连坐都不敢坐,只是拿那双满是期盼又忐忑的眼睛,死死盯着沈姝璃。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