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是夜半时分,整个太平大队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连绵不绝的蛙鸣。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堂屋的门,摸黑进了里屋。
炕上,妻子正打着轻微的呼噜,睡得毫无知觉。
刘队长屏住呼吸,动作极轻地从一旁的旧衣柜里摸出一件深色的粗布对襟褂子套在身上,又将一把手电筒揣进宽大的裤兜里。
小心翼翼出了院门。
刘队长没有打开手电筒。
在这乡下的黑夜里,一束光简直就是最显眼的靶子。
他对这十里八乡的地形早就烂熟于心,哪怕是闭着眼睛,也能精准地避开那些坑洼和柴火垛。
他贴着墙根,专挑那些没有月光照拂的阴影处走。
一路上,他那双精明的眼睛不住地四下扫视,警惕着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约莫走了一刻钟,刘队长来到村尾一处荒废了多年的老院子前。
这院子的原主人早些年绝了户,如今连院墙都塌了一大半,里面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平时连村里的半大孩子都嫌这里晦气,不肯过来玩耍。
刘队长熟门熟路地拨开一丛茂密的野麻,走到院子角落一口干涸的枯井旁。
他弯下腰,双手抠住井沿下方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石砖将其挪开。
刘队长警惕地回头张望了一番,确定四下无人,这才顺着洞口粗糙的土台阶走了下去。
这正是连接太平大队和幸福大队祠堂的那条地下暗道。
走这条直线距离,比绕外面的大路要节省一多半的时间,最关键的是,绝对隐蔽。
他打开手电筒,快速在暗道内慢跑。
看着通道两侧那些熟悉且没有任何被翻动痕迹的浮土,刘队长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这条暗道,除了他们这些核心人员,根本没人知道。
那幸福大队祠堂的出口,更是伪装得天衣无缝。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刚刚踏入那处荒废小院、掀开暗道口的瞬间,两双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已经在黑暗中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距离枯井不足十步远的一棵粗壮老槐树上,茂密的枝叶间,隐藏着两道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身影。
傅城洲和黄子轩。
这两人奉了谢承渊的命令,已经在这附近潜伏了好几日。
夏夜的蚊虫毒辣得很,专挑人皮薄的地方下口,可这两人硬是犹如两尊石雕,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们是谢承渊手底下的尖刀,是经历过真正枪林弹雨的兵王,最不缺的就是熬鹰般的耐心。
两人眼神交流了一番。
大鱼,终于露头了!
黄子轩转过头,和傅城洲低声交谈。
“这老小子进去了,我在这儿死盯着,防着还有同伙或者他原路返回。”
傅城洲那张冷峻的面容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
他思绪转得极快。
这地道既然是通向幸福大队的,那刘队长的目标十有八九是冲着那边的祠堂去的。
必须立刻通知老大!
傅城洲:“我速度快,我走小路去通知老大,你一个人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