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情绪稍微平复了些,沐鸿祁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大步走进里屋,不多时,手里便拎着一瓶珍藏了许久的汾酒走了出来。
他径直走到萧聿瑄面前,二话不说,直接拧开瓶盖,给萧聿瑄和他的两个小弟面前的粗瓷海碗里,倒得满满当当。
紧接着,又给在座的几位长辈和同辈各自满上一杯。
“萧同志,”沐鸿祁端起酒杯,神色郑重而感激,脊背挺得笔直,“大恩不谢。你今天救了婉珺,就是救了我们整个沐家。我沐鸿祁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这杯酒,我敬你!”
高玲珑也端起茶缸子,眼眶通红地跟着站起身:“萧同志,这份恩情,我们沐家记一辈子。”
不仅是沐家夫妇,张志远、陈彩霞等人也纷纷举起杯子,集体朝着萧聿瑄敬酒。
“多谢萧同志仗义出手!”
这阵仗,直接把萧聿瑄给整不会了。
他自十几岁便流落街头,在刀尖舔血的黑市里摸爬滚打,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面对那些凶神恶煞的亡命徒,他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可此刻,被这么多长辈用那种看救命恩人的炽热目光盯着,他竟破天荒地感到了一阵手足无措。
那张俊美妖冶、向来不知脸皮为何物的脸庞,此刻竟罕见地泛起了一层薄红,连带着耳根都有些发烫。
“叔、婶子,您们快别这样,这可折煞我了。”
萧聿瑄赶紧站起身,双手端起海碗,将姿态放到了最低,语气里透着难得的局促与谦虚。
“我就是碰巧路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换作是谁都不会袖手旁观的,大家千万别放在心上。”
他端起那碗辛辣的汾酒,仰起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将那股子辣意硬生生咽了下去,笑着打圆场。
“既然坐在一张桌子上吃了这顿饭,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了,不用这么见外。”
“好!好一句自己人!”
沐鸿祁见这小伙子不仅长得俊朗,行事还如此豪爽不居功,心里顿时生出几分好感。
三杯酒下肚,酒精在血液里化开,沐鸿祁那股子文人雅士的沉稳渐渐被酒意取代,带出了几分豪迈。
他一把揽住萧聿瑄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大着舌头说道:“萧老弟!以后在这幸福大队,要是遇到什么难处,尽管来找老哥!老哥绝不含糊!”
被未来岳父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萧聿瑄:“……”
他身子一僵,余光偷偷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沐婉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