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华一直以为,女儿这辈子怕是也要重蹈她们这些长辈的覆辙,起码要等到人过中年,才能有个一儿半女承欢膝下。
她甚至私下里还暗暗发愁,怕谢家那种高门大户会嫌弃女儿子嗣艰难。
可现在……女儿说什么?
她这才刚领证没几天,竟然就有了?!
难道说,困扰了沈家好几代人的绝嗣厄运,到了阿璃这一代,终于被彻底打破了?
“是真的,妈。”沈姝璃反握住母亲微微颤抖的手,语气笃定,“我自己把过脉了,脉象滑利,底子也很稳,确确实实是喜脉。”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沈月华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激动得连连点头,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好……好啊!菩萨保佑,真是菩萨保佑!咱们沈家,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可这股子激动劲儿还没过去两分钟,沈月华似乎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她脸上的狂喜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长辈特有的威严与审视。
她松开女儿的手,目光如刀般在沈姝璃和谢承渊之间来回扫视了两圈,最后定格在谢承渊那张冷硬的脸上。
“等等。”沈月华眯起眼睛,声音冷飕飕的,“阿璃,你刚才说你把过脉了……这脉象,有多久了?”
沈姝璃心头一跳,暗道一声“来了”。她硬着头皮,小声回道:“快……快两个月了。”
“两个月?!”沈月华猛地拔高了音量,差点从板凳上跳起来。
她指着谢承渊,气得手指头直哆嗦:“你们俩领证才几天?这孩子都快两个月了!谢承渊,你给我老实交代,你们俩到底是什么时候圆的房?!”
堂屋外的日头正毒辣,树梢上的知了拼了命地叫唤,惹得人心里越发燥热。
沈月华手里的蒲扇“啪”地一声重重拍在八仙桌上,震得那只掉在脚边的搪瓷茶缸子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她那双向来温和的眼睛此刻满是怒火,死死盯着眼前高大挺拔的谢承渊。
这年头的乡下,规矩大过天。
两人虽然扯了红本本,但在长辈眼里,没摆酒席敬过天地祖宗,没请亲朋好友做个见证,那就不能算正式成家!
沈月华一直以为,自家女儿是个心里有成算的,怎么也会等到明媒正娶、风风光光办了婚宴那一天,才会走到最后一步。
可现在倒好,领证才十天,孩子都快两个月了!
她冷冷地剜着谢承渊,心里已经认定了是这小子血气方刚,仗着两人处了对象,便不守规矩,早早地哄骗女儿做下了这等事。
“谢承渊,你今天若是不把话说清楚,这沈家的门,你以后就别想进了!”沈月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谢承渊没有半句辩解,更没有躲闪。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