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彦琛像个破麻袋一样猛地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惊骇欲绝的恐惧。
萧聿瑄站在岸边,看着在水里狼狈扑腾、仿佛见了鬼一般的陆彦琛,眉头微挑。
他也用刚才拉沐婉珺的方式,将那根粗树枝随意地探了过去,声音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凉薄。
“这位同志,水里好玩吗?要不要上来?”
陆彦琛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形象,他满脑子都是水下那只恐怖的“手”。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抱住那根树枝,连滚带爬地被拖上了岸。
刚一接触到实地,他便瘫软在泥滩上,浑身抖得像个筛糠,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沈姝璃懒得多看这恶心玩意儿一眼,扶着沐婉珺转身就走。
“婉珺,咱们先回你家,把这身湿衣裳换了,剩下的事,去大队部再说。”
回到沐家,沈姝璃手脚麻利地帮沐婉珺烧了热水,盯着她擦洗干净换上干爽的衣裳,又拿干毛巾把头发绞了个半干,这才陪着她一路朝着大队部走去。
此时的大队部里,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赵国栋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那张晒得黝黑的脸庞此刻黑沉得犹如锅底。
萧聿瑄随意地靠在一旁的门框上,双手插兜,已经将刚才在河边看到的那一幕,原原本本地跟赵国栋复述了一遍。
而陆彦琛则像个落汤鸡似的瘫坐在长条板凳上,浑身湿漉漉的往下滴水。
因为之前林娇娇那档子破事,他已经被大队和知青办双重警告过,甚至还背了个处分。
这段时间他一直夹着尾巴做人,就等着风头过去。
他私下里没少找机会想跟沐婉珺搭茬,可这女人就像是防贼一样防着他,根本不给他半点近身的机会。
今天好不容易撞见她一个人在河边洗衣服,本想着借落水的机会生米煮成熟饭,谁曾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仅坏了他的好事,还把他给扭送到了大队部!
陆彦琛咬着后槽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
他心里门儿清,这事儿要是坐实了耍流氓,他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必须得找个无懈可击的理由圆过去!
正盘算着,“吱呀”一声,大队部虚掩的木门被人推开了。
沈姝璃扶着眼眶通红的沐婉珺走了进来。
赵国栋一见苦主来了,立刻停下脚步,眉头紧锁地迎了上去。
“沐家丫头,你别怕,有叔在这儿给你做主!”赵国栋指了指坐在板凳上的陆彦琛,语气严厉,“刚才这位同志已经把事儿都说了。你仔细跟叔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路通知故意推你下水的?”
沐婉珺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泪意逼退,只留下满腔的愤恨。
“赵队长,我今天晌午去河边洗衣服,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我正蹲在青石板上搓衣裳,陆彦琛就突然从背后窜了出来,一句话没说,照着我后背就狠狠推了一把!”
她指着陆彦琛,声音因为气愤而微微发颤:“我掉下去就呛了好几口水。我拼命往岸上游,这畜生不仅不拉我,反而跟着就跳了下来!要不是这位同志路过,一石头把他砸晕了,我今天清白名声就全毁在他手里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