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璃挽起袖子,将长发利落地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拿起那柄紫铜捣药杵,眼神在触及那些药材的瞬间,褪去了平日里的慵懒与漫不经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苛刻的专注与冷肃。
“咚……咚……咚……”
捣药杵撞击紫铜碾子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厨房里有节奏地响了起来。
对于旁人而,炮制这等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解毒丹,或许是好费心力的精细活计。
那几支芦头粗壮的百年野山参,在她灵巧的指尖翻转,锋利的切药刀落下,薄如蝉翼的参片便整整齐齐地码入了白瓷盘中。
其余那些辅药,该研磨成极细粉末的,便倒进紫铜碾子里反复碾压;该用文火慢慢焙干的,便放置在红泥小火炉上的砂锅里,仔细翻炒。
唯独有两味极其刁钻的奇药,炮制手法尤为苛刻。
必须得经过九蒸九晒,让药性在水火交融与烈日炙烤中彻底激发出来,少说也得耗上三天光景,半点也急不得。
这便是最熬人、最费功夫的环节。
沈姝璃动作利落地将今晚能处理妥当的药材,分门别类地装进贴好标签的木匣子里,心念微动,便将它们妥帖地收入了空间之中备用。
空间里那静止的时间,能最大程度地锁住这些珍贵药材的药效,半点都不会流失。
至于那两味需要反复蒸煮晾晒的药材,她索性一次性多处理了许多出来。
反正早晚都要用,倒不如趁着这几天日头毒辣,一口气多炮制些备着,也省得日后隔三岔五就要起炉子折腾。
等明日天一亮,只需在院子里支起几个大竹笸箩,守着翻面便成。
夜色越发深沉,厨房里的煤油灯芯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昏黄的光晕将沈姝璃专注的侧脸映衬得格外柔和。
突的,她的动作顿了顿,外放的精神力忽然敏锐地捕捉到了院墙外极轻微的动静。
这大半夜的,谁会摸到这里来?
她悄无声息地放下瓷筛,空间探查瞬间将整个院子笼罩其中。
待看清那道借着夜色掩护、如矫健黑豹般悄无声息翻过院墙的高大身影时,沈姝璃眼底的冷意瞬间如冰雪消融,紧绷的脊背也随之放松下来。
原来是他。
“吱呀——”
厨房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夹杂着夜风特有的微凉寒意,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谢承渊他深邃的目光在触及到灶台前那抹纤细的身影时,瞬间变得柔和下来。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歇着?”谢承渊大步走到灶台前,看着摆满了一桌子的瓶瓶罐罐和各种药材,眉头不赞同地蹙了起来,“这都后半夜了,仔细熬坏了身子。”
沈姝璃抬起头,迎上他满含担忧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下午在院子里乘凉,不小心多睡了半晌,这会儿反倒精神了,躺在炕上也睡不着。”她指了指面前那堆炮制到一半的药材,语气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闲着也是闲着,就寻思着过来把这新房的灶台拾掇拾掇,顺道做点中药丸子练练手。”
她将筛好的药粉倒进白瓷瓶里,塞紧木塞,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你当那药厂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建起来的?我若是连这最基本的制药流程都不熟悉,将来药厂建起来了,拿什么去镇场子?总不能事事都指望别人吧。”
谢承渊闻,无奈地轻叹了口气。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