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你瞅瞅我这张破嘴!”刘队长做出一副懊恼至极的模样,连连赔笑,“沈知青,你可千万别跟我这乡下糙汉子一般见识!我这也是手里捧着这等神药,一时间高兴昏了头,这才嘴上没了把门的,你多担待,多担待!”
沈姝璃神情淡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天色不早了,就不留几位了。”她语气清冷,端茶送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刘队长也是个惯会察观色的,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试探惹了这位不快,哪里还敢多留。
他赶紧招呼上还沉浸在感激中的王大娘祖孙俩,灰溜溜地退出了知青点的院子。
等太平大队的人走得没影了,旁边那两人中,其中一个年长的医生,往前走了几步。
他大约四五十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浑身上下透着股知识分子特有的儒雅与沉稳。
方才刘队长在时,他只是站在旁边,半句嘴都没插,极有教养。
“沈同志,你好。”他走到沈姝璃跟前,微微欠身,态度客气而真诚,“刚才人多嘴杂,没来得及正式介绍。我姓薛,是县医院内科的主任医师。”
沈姝璃站起身,礼貌地颔首:“薛医生,久仰。您今天特意跑这一趟,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薛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坦荡地看着沈姝璃,开门见山地说道:“沈同志是个爽快人,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刚才你和王大娘、刘队长的谈话,我都听得真切。”
“这解毒丹的药效,我在医院是亲眼见证过的;它的价值,我也心里有数。你这药方是祖传秘籍,不愿公开,这也是人之常情,我们医院绝对尊重你的意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恳切起来:“只是,这药若是能放在医院里,那能救下的,可就不止是一个王大娘了。所以,我代表县医院,想跟你谈笔长期的买卖。不知沈同志,能不能每个月给咱们医院稳定供应五颗解毒丹?”
沈姝璃没有立刻答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薛医生见她没拒绝,心底稍稍松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知道这药炮制不易,价格自然不菲。但医院毕竟是个面向老百姓的地方,经费有限。这五十块钱一颗的价格……不知沈同志能不能稍微通融通融,给咱们医院算便宜些?”
似乎是怕沈姝璃觉得医院是在占便宜,薛医生赶紧补充道:“当然,咱们也不会让你吃亏。你刚才也说了,这药里头需要用到百年野山参和几味稀罕药材。”
“咱们医院虽然经费紧张,但中药堂那边多少还是有些门路的。以后你若是缺什么市面上难寻的珍贵药材,尽管列个单子给我,我让医院那边想办法按进价给你调拨。”
说到这里,薛医生神色一肃,极其郑重地表态:“沈同志,你千万别误会。我提这茬,绝对没有半点想要借机打探你药方配比的意思。咱们只是单纯地提供药材渠道,至于你怎么配、配多少肯定都是有讲究的,医院这边绝对不会随意窥探的。”
沈姝璃看着薛医生那副生怕惹她生疑的紧张模样,眼底的冷意渐渐散去,重新浮现出一抹平和。
她心里明镜似的。
这薛医生的态度,比起刚才那个满肚子算计的刘队长,不知道要端正多少倍。
人家没有拿公家的帽子来压她,也没有打着“为人民服务”的旗号来道德绑架,而是实打实地把这当成一桩互惠互利的合作来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