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得亲自去看看乔同志!若是她自个儿不知道这事,这人参我林长根宁可儿子病死,也绝不收!”
顾苍鸿心下猛地一紧,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母亲乔雨蝶的病,在喝了沈姝璃暗中提供的药后,早就大好了,这几日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一直躲在屋里装病。
若是让林长根进去瞧出什么端倪,那他们一家子可就全完了!
但他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不过一瞬的慌乱,便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林队长说的是,这种事自然得让我妈亲口跟您说,您才能安心。”顾苍鸿面色不改,甚至还恭顺地弯了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您跟我来。”
此时的牛棚里头,充斥着一股子发酵的酸臭味和霉味。
乔雨蝶算着时辰,知道林长根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巡视,早早就躺在那张铺着破草席的土炕上,用破棉絮将自己裹了个严实。
听见外头传来的脚步声,她眼珠子一转,立刻捂着胸口,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那声音听着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一般,在这逼仄昏暗的牛棚里回荡,带着股子行将就木的死气。
林长根刚走到牛棚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前,就被这阵剧烈的咳嗽声震得顿住了脚。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抬起粗糙的袖子掩住了口鼻。
这肺痨可是会过人的!
他家里还有个病弱的儿子,万一沾染上这晦气,那还了得!
林长根站在门外,隔着那道宽敞的门缝,探头往里头瞧了一眼。
里头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瞧见土炕上蜷缩着个人影,咳得连床板都在跟着发颤。
“乔同志。”林长根拔高了嗓门,隔着门冲里头喊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你家小子刚才拿了半截人参给我,说是你舍不得吃,要送给我家那病小子。这事儿,你心里头清楚不?”
里头的咳嗽声稍微缓了缓,紧接着,传来乔雨蝶那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声音。
“咳咳……林队长……这事儿……我知道的……”乔雨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厉害,“那人参……我原先吃了一大半……可这身子骨,就像个漏风的破布袋……怎么补都不见好转……”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连说话的力气都快耗尽了,又是一阵压抑的闷咳。
“我这身子……没几天活头了……咳咳……犯不上再糟践这等金贵的物件。听说您家那孩子……正急需这东西吊命……您就拿去吧……权当是……为我下辈子积点德了……”
这番话说得断断续续,透着股子认命的凄凉。
林长根听着这番话,心里头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但紧随而来的,却是更深的防备。
他林长根不傻。
这顾家人虽然落魄到了这步田地,但骨子里那股子城里人的精明可没丢。
平白无故送这么大的礼,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林长根没有伸手去接顾苍鸿再次递过来的布包,而是转过身,那双锐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苍鸿,开门见山。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