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依旧是那些繁重脏污的粗活,虽然他们身上穿的依旧是单薄破旧的衣服,但沈姝璃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
没有了前几日那种死气沉沉、犹如行尸走肉般的麻木与绝望。
每个人脸上都有一抹无比真实的温暖笑意。
那是对活下去的渴望,是对未来终于有了一丝盼头的笃定。
顾长风正弯着腰,吃力地将一筐沉甸甸的牛粪往外抬。
他抬起头,用搭在脖子上的破毛巾擦了把汗,余光瞥见那抹清丽的身影,灰败的眼底瞬间迸射出难以掩饰的欣喜。
“沈……”顾长风刚要出声,却被沈姝璃一个眼神制止了。
沈姝璃快步走到牛棚背阴处,压低了嗓音:“顾伯父,别声张。我今儿个就是顺道过来看看,说两句话就走,免得惹人眼目。”
顾长风是个通透的聪明人,立刻明白了她的顾虑。
这地方虽然偏僻,但保不齐有哪双眼睛正盯着。
他放下手里的粪筐,转头冲着正在铡草的儿子招了招手。
“苍鸿,你过来陪沈知青说说话,我们去把后头那几个食槽清理了。”
顾长风交代了一句,便极其自然地招呼着儿女,拿着扫帚和铁锹去了牛棚的另一头,给两人留出了说话的空间,顺便还能放风。
顾苍鸿在粗糙的裤腿上用力蹭了蹭手上的草屑,快步走到沈姝璃跟前。
他那张清瘦的脸庞上虽然沾着污灰,但眉宇间那股子文人的清正之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沈知青,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顾苍鸿压着嗓子,语气里透着关切。
“来太平大队办点私事,顺道过来看看你们。”沈姝璃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见他精神头比之前好了许多,这才切入正题,“我昨天交代你的事,你跟那个林小队长提了吗?”
顾苍鸿点了点头,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提了。今天上午,我就已经把剩下的一点人参送给他了。”
沈姝璃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这林长根是个憨厚本分的人。”顾苍鸿回想起了早上的情景,缓缓道来,“他每天一大清早,必定要亲自过来给咱们分派任务。其实这牛棚里的活计每天都一样,根本不需要天天交代。但他怕被人抓了把柄,说他工作不称职,每天都得过来盯着咱们干上几铲子才安心。”
今天清晨。
山里的薄雾还没散尽,林长根就背着双手,眉头紧锁地出现在了牛棚外头。
他那张被风霜刻满褶子的脸上,透着股掩饰不住的愁苦与疲惫。
顾苍鸿知道,林长根的儿子昨晚又犯了病,折腾了一宿。
趁着林长根检查牛槽的功夫,顾苍鸿凑了过去,按照沈姝璃教的法子,极其自然地把话题引到了林长根儿子的病情上。
“林队长,瞧您有些愁容,是不是您家小子的身子骨又不大爽利了?”
林长根警惕地瞥了他一眼,板着脸没吭声。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