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鸿诚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杀意,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那铁塔般的身躯直接罩在了梁博跟前,投下一大片阴影。
“姓梁的,你给老子把皮绷紧了!”沐鸿诚声如洪钟,震得旁边树上的麻雀都扑棱棱飞远了,“老子今天不动你,那是嫌脏了老子的手!但你别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他伸出那根胡萝卜粗的手指,几乎要戳进梁博的眼窝里,恶狠狠地威胁。
“我们沐家兄弟三个,底下的儿子侄子加起来,双手都数不过来!全在这十里八乡扎着根!你这狗东西以后要是再敢去大杂院那边转悠,再敢私底下见我闺女一面,老子就让家里的后生套你麻袋,把你那两条狗腿给一寸寸敲断了喂野狗!听见没有!”
梁博被这股子凶悍的煞气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连连点头,脑袋点得像捣蒜一样。
“听见了!听见了!沐伯父您放心,我以后就算绕着走,也绝对不靠近大杂院半步!我发誓!”
“滚!”沐鸿诚怒喝一声,一口浓痰吐在梁博脚边。
梁博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拍打裤腿上的灰土,一把拽住旁边早就吓傻了眼的徐晶晶,低着头就想往知青点那扇破木门里钻。
“梁博。”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从不远处的土巷子里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梁博的后脑勺上。
梁博的脚步猛地顿住,这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僵硬地转过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巷子口。
乔淑华穿着黄色衬衫和牛仔裤,身姿挺拔地站在那儿。
微风拂过她耳边的碎发,那张白净清冷的脸庞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乔淑华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一步步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以一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的角度,去审视这个她曾经满心欢喜想要托付终身的男人。
没有了那层名为“爱慕”的滤镜,她才悲哀地发现,眼前这个弓着背、满身泥土、眼神躲闪的男人,竟然是如此的怯懦、虚伪、不堪入目。
原来,他也不过如此。
那些曾经觉得他温文尔雅、才华横溢的瞬间,不过是自己年少无知时,给他强加的美好幻想罢了。
而梁博,在看清乔淑华的那一瞬间,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一种做贼心虚的恐慌感瞬间席卷全身,但紧接着,这种恐慌就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
他下乡这几个月,见惯了那些被繁重农活折磨得面黄肌瘦、粗鄙不堪的女知青,还有那些皮肤粗糙的乡下丫头。
就连他身边的徐晶晶,也早就没了在城里时的那份水灵,整天只知道撒娇抱怨。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