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会儿,沈姝璃便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
乔淑华熟练地跨上后座,两人迎着午后略显灼热的日头,顺着蜿蜒的土路,直奔太平大队而去。
太平大队距离幸福大队约莫有五六里地,路况坑洼不平。
沈姝璃蹬着自行车,约莫花了二十分钟,便到了太平大队村口。
相比于幸福大队那宽敞整洁的知青点,太平大队这边的知青住处,简直可以用寒酸来形容。
那是一座半旧的四合院土坯房,屋顶上的茅草稀稀拉拉,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里头黄褐色的泥土和麦秸秆。
此时正是午休的当口,院子里静悄悄的。
沈姝璃将自行车停在院外,打量着眼前这破败的景象,眉头微微蹙起。
“这地方,比咱们那边条件差不少。”沈姝璃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
乔淑华面色凝重的点头,她有些庆幸,幸福大队给知青安排的房子倒是顶好的,她们算是享福了。
此时正是下工后的午休当口,各个屋子的门窗都紧闭着,隐约能听见里头传来的阵阵呼噜声和说闲话的嘟囔声,显然每个屋里都挤了不少人。
乔淑华站在院门外,看着这副光景,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骨节泛白。
她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抬脚就要往院子里闯。
“乔知青,先别急。”沈姝璃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
乔淑华猛地转头,眼眶已经憋得通红,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沈知青,你放开我,我要当面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作践我!”
“你这会儿冲进去,除了让一院子的人看笑话,还能落着什么好?”沈姝璃神色平静,“里头人多嘴杂,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就这么不管不顾地闹起来,别人不知内情,只会觉得是你胡搅蛮缠。到时候,反倒长了那对狗男女的威风。”
乔淑华呼吸一滞,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她是个要强的性子,自然明白沈姝璃话里的道理,只是这口恶气憋在心口,实在咽不下去。
“那……那怎么办?”乔淑华咬着下唇,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杀人诛心,对付这种烂人,就得把他们的脸皮扒下来踩在地上。”沈姝璃松开手,指了指不远处一处僻静的土巷子,“你先去那巷子里躲着。我找人去叫他,只要他露了面,剩下的事,咱们慢慢跟他算。”
乔淑华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水汽硬生生逼了回去,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进了那条阴暗的土巷。
见乔淑华藏好了身形,沈姝璃这才转过头,目光在村道上梭巡了一圈。
正好瞧见一个穿着开裆裤、浑身脏兮兮的黑瘦小孩,正蹲在不远处的树根底下玩蚂蚁。
沈姝璃走上前,从衣兜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在小孩眼前晃了晃。
那小孩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连手里的泥巴都顾不上扔,直勾勾地盯着那颗糖,狂咽口水。
“想吃吗?”沈姝璃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小孩用力地点了点头。
“帮姐姐跑个腿,去那个院子里,大声喊一个叫梁博的男知青出来,这颗糖就是你的了。”沈姝璃将糖递到小孩面前。
小孩一把抓过糖,生怕沈姝璃反悔似的,扭头就迈着小短腿朝知青点跑去。
到了院门口,小孩扯着那破锣嗓子,卯足了劲儿冲着院子里喊:“梁博知青!梁博知青!有人找!”